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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章 王弥来攻
    两日过去了,王弥精神高度紧绷,不停地往外派侦骑,却始终没找到石勒骑兵的影子。

    “大胡能跑去哪里?”

    高梁喃喃道。

    张嵩拱手道:“大将军,我军粮草日渐消耗,怕是支撑不了多久,该何去何从,还须速下决断。”

    王弥为何要从襄城跑回南顿?

    盖因位置偏南,战火较少,当地还是有些坞堡庄园,可以勒索粮食丁壮,或者直接攻破。

    又有项关可倚仗,可以在关城周围屯田,但是他面临和萧悦一样的窘境,粮食还没到收获的时节。

    如今河南大地,处处缺粮,恐怕只有在一轮轮内卷中胜出的豪门巨室手有存粮,可这些人的粮,别说王弥,即便萧悦也讨不来。

    发兵打他,又不值当。

    “尔母,大胡神出鬼没,跑哪里去了?”

    王弥唾骂了句,就习惯性地站起来观察,实则什么都看不到,车阵外,一片宁静,而车阵内,则处处喧嚣。

    这也不意外,他的兵,在本质上是流民军,哪里有什么军纪约束,被圈了两天,手脚活动不开,大为不满。

    其实王弥也想整顿军纪,可不是没机会么?

    所以他受了朝廷许昌都督,豫州刺史之职,就是想要落地生根。

    张嵩又道:“大将军,按理说,倘若大胡真有意偷袭我军,不可能拖廷两日,即便我军以车辆衔尾相护,以其秉性,也会纵骑试探。

    况且大胡也未回许昌城下,兴许已经走远了。”

    王弥心中一动。

    是啊,石勒最喜欢流窜,也许看到本都督防备严密,自知已无机会,遂远遁,这个可能性也不能忽略啊。

    “罢了,我军终究不能在此久留,传令,大军拨营,广洒侦骑,进兵许昌!”

    王弥把心一横,挥了挥手。

    半个时辰后,三万多人马缓缓启行。

    本来他的驻地就距离许昌不远,即便行军缓慢,也于一日半后,薄暮时分,抵达了许昌城下,在此期间,未发现石勒的丝毫踪迹。

    “明公,王弥来了!”

    明预急报。

    “是王弥还是石勒?”

    苟晞急问道。

    “是王弥,带着大批兵马,乱哄哄的,石勒不见踪迹。”

    明预确认道。

    “走!”

    苟晞挥了挥手。

    一行人上到城头,就见数里外,大队军马杂乱无章,喧哗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甚至有少量骑兵突驰到城门附近,试探守军的成色。

    城上城下,箭来箭往,还伴着叫骂声,居然打起来了。

    王弥也远远望向城头,就见一只硕大的麾旗升了上来。

    “来人,选几个嗓门大的军士去城下喊话,限苟晞于明日午前滚出许昌,不然老子取他狗命!”

    王弥唤道。

    “诺!”

    张嵩去安排人手。

    没一会,十余名军卒撑着盾,策马上前,并大喊道:“莫要放箭,我家大将军有话示下。”

    苟晞向后挥手,制止住军卒放箭。

    来骑渐渐驰近,其中一人手握成喇叭状,放声唤道:“大将军已进为许昌都督,豫州刺史,今汝苟晞,窃据许昌,是为何意耶?

    大将军有令,命苟晞于明日午前,撤出许昌,否则旌旗所指,必取汝狗命!”

    “放箭!”

    苟晞大怒!

    城头箭如雨下。

    一行人赶紧勒转马头奔逃,还不忘回头大骂:“苟晞,汝乃青州刺史,赖在豫州作甚,速滚回青州去!”

    “射!”

    “给老夫射!”

    “咳咳咳!”

    苟晞连声厉吼,愤怒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到底岁数大了,一口逆血攻心,竟狂咳起来,这可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众将默默看着,即便苟纯在这时候都不敢多劝,苟晞在暴怒之下,真会杀人的。

    “啊!”

    “啊!”

    城下传来惨叫,有两骑被射落。

    苟晞心情这才好了些。

    傅宣察颜观色,试着问道:“明公欲何往?”

    “哼!”

    苟晞哼道:“老夫打不过石勒,难道还打不过王飞豹?且让他放马来攻!”

    “这……”

    傅宣迟疑道:“明公莫要忘了,东海王国军已经出来了,倘若与王弥鏖战日久,两败俱伤,岂非让人白捡了便宜?”

    “那你说该如何?难不成将许昌让出去?”

    苟晞不快道。

    傅宣明智的闭了嘴。

    说到底,他只是朝廷派驻到苟晞身边的,并非苟晞嫡系,甚至要不是兵荒马乱,无处可逃,早就不辞而别了。

    明预从旁道:“打一打也好,王飞豹此人,素来狂悖,待他攻不下许昌,才会静下心与明公好好谈一谈。”

    这话爱听!

    苟晞赞许的看了明预一眼,点头道:“明早给将士们加点食,都给老夫把城池守好了,谁若出了差池,莫怨老夫不念旧情!”

    “诺!”

    众将神色一凛,齐齐施礼。

    次日!

    王弥于正午时分发动进攻,许昌城周十五里,苟晞就那万把人马,还都是新征的。

    那些人也是一时脑热,摄于苟晞的旧望,跟了他,谁料一路上缺衣少食,苟晞许下的富贵连根毛都没摸着,还得长途跋涉,真不如留在原地呢。

    军心难免有所动荡。

    好在王弥也不是什么强军,他就那几个老营还能打,其余的部队都是强征来的丁壮,战斗力极其有限。

    甚至连攻城器械都未打造,也未挖濠沟围困,只草草扎了些飞梯就去爬城头,而他又舍不得拿老营去攻城,两边看似杀声震天,实则是菜鸡互啄。

    ……

    营地,李恽已经来了,向萧悦道:“仆曾试探陈午,问其可愿重归越府,其人言辞闪烁,似有重归之意。”

    “哦?”

    萧悦颇为惊讶。

    他与李恽都判断错了。

    李恽又道:“仆也琢磨过陈午立场的变化,想来不出于以下两个原因。

    苟晞不行了,连曹嶷都打不过,谁还会再去投他,况且苟晞苟纯兄弟在青州行暴政,败坏了名声,也令人惊惧,此其一。

    陈午麾下有诸多兵头,如其叔父陈川,又有冯龙、李头、魏硕诸人,各率几百家至千余家不等,陈午未必一言可决,此其二。

    郎君若想要陈午重归越府,仆可使人再多跑几遭。”

    “暂且不用!”

    萧悦摆摆手道:“若是陈午也来了越府,怕是崆峒山上那位寝食难安,给他留些兵马罢,只须陈午暗中向着太妃与世子就够了,比明面上投过来要好。

    他日立下功劳,太妃和世子都会记着。”

    “萧郎所言甚是!”

    李恽想想也是这样。

    天子非常没有安全感,不安全了,就会发疯。

    年初天子给苟晞下密诏,逼死了司马越,项县诸军群龙无首,被石勒一锅端了的教训历历在目,要是再来一次,谁受得了?

    毕竟天子是皇帝,又不能废黜他,发了疯谁都不好过,不如给他一份虚假的安全。

    “郎君,郎君,王弥和苟晞打起来了!”

    这时,两名亲卫匆匆奔来,挥手唤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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