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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章 和睦
    这可是吐的稀里哗啦,溅了萧悦半身,满是刺鼻的酸臭味。

    萧悦嫌弃万分,心里一连串的国骂轰然而出。

    尔母!

    不过萧悦表面不动声色,只冷眼看着他。

    好一会,司马毗的呕吐渐止,见着萧悦的模样,心里不由起了丝愧意,低着脑袋,悻悻道:“对不起,吐的太急,我非有意为之。”

    萧悦暗暗叹息,我容易吗?

    女人,这是你欠我的!

    有亲卫上前,把萧悦身上的呕吐物擦拭干净,可那味道擦不掉,也无所谓了。

    前世在手术台上,萧悦早就练出了一颗大心脏,只深深看了眼司马毗,便轻声道:“世子以冲龄奋勇杀敌已是难能可贵,稍有不适实属寻常,其实王妃也不容易,你若心中有恨便冲着我来。”

    “不恨了!”

    司马毗默然片刻,摇了摇小脑袋。

    “为何?”

    萧悦追问道。

    司马毗吞吞吐吐道:“若无你在操劳,匈奴人早杀进了洛阳,我和阿母……难说。

    这个江山,是你一手撑起来的,我们所有人都受了你的福泽,我若恨你,还是人吗?”

    “哦?”

    萧悦颇为惊讶。

    这小子觉悟可以啊。

    司马毗咬了咬牙,又道:“阿母正当妙龄,阿翁生前,便冷落阿母,如今阿翁去了,阿母守一辈子活寡似乎也不好,但你若日后敢负了阿母,我不会饶你!”

    “哈哈!”

    萧悦看着司马毗,嘴角渐渐弯起了一抹笑容,直至哈哈一笑:“敢不敢再去杀几个?”

    “有何不敢?”

    司马毗如竭力表现自己般,大声道。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很好,欲为汝父报仇,便从此刻杀起,将来我若擒来石勒,交于汝手寸磔脔割,挫骨扬灰!”

    萧悦丢了个赞许的眼神过去。

    司马毗顿时精神大振,一丝儒慕之情油然而生。

    凭心而论,司马毗和司马越相处的时日并不多,他的童年记忆中,只有父亲绷着脸的威严,萧悦虽不比他大多少,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新奇的体验。

    现代人,并不会把自己置于高高在上的位置,对待后辈老气横秋,而是如朋友般的相处,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渐渐引导。

    换言之,司马毗在萧悦身上感受不到爹味,这让他的逆反心理渐渐消散。

    桓彝等人面面相觑,也是暗暗点头,他们其实是怀疑萧悦的,担心萧悦借匈奴人之手取司马毗性命,所以一直围在附近。

    显然,错怪萧悦了。

    萧悦确实在用心教导司马毗,这让他们对萧悦的感官又上了台阶,毕竟世道纷乱,即便萧悦最终权倾四方,他们都不奇怪。

    可若是萧悦对故主的唯一子嗣下毒手,他们将重新评估萧悦的品行,这年头,品行是评估一个人的重要标准。

    譬如张方,毒害民众,凌虐士人。

    又如苟晞苟纯兄弟,行事酷烈,纳数十妾,掳千余女子为婢。

    其实多数士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话语权掌握在他们手上啊,他们说你好,你就好,说你坏,你就十恶不赦。

    “啊!”

    “啊!”

    司马毗大步迈前,又连杀数人,小脸都因兴奋涨的通红。

    而将士们的杀人效率更高,这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但可惜的是,呼廷晏、靳准、乔晞、乔智明之辈,抢在东海国上军和中军上岸前早一步逃走了。

    不过这仍是一场无可质疑的大胜。

    有的时候,一条毒计,真能抵得上千军万马。

    其实萧悦也不是没有预案,他本打算对匈奴人的战马下手,以一支偏师趁夜佯攻,再着人在匈奴人喂马的豆子中,混入巴豆,使马匹拉稀,跑不起来,然后逐分逐寸的强攻。

    但显然,这种做法存有一定的运气因素,且伤亡较大,于是萧悦果断纳了潘滔的毒计。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掩杀的将士们兴高彩烈的回返,他们将被集中留置一段时间,任何人有发病迹象,会立即隔离,以巴豆救治。

    其余收拾尸体,剥去衣甲之事不用他们动手,已经有辅兵、俘虏和健妇上场了。

    每个人均是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严严实实,在尸体上洒石灰,灭菌消毒,一时之间,浓烟滚滚,空气中满是奇怪的味道。

    然后堆积薪柴焚烧,伊水里的尸体也要尽可能地打捞出来。

    这非三两日所能完成。

    ……

    裴妃正和王景风王惠风姊妹站在屋前,正如等待远征归来的良人。

    女人间,也是有派系的,王氏姊妹与裴妃相处的较为融合,羊献容则和司马修祎更为亲近些。

    大捷的消息已经传来,所有人心头,那沉甸甸的巨石搬去了一半,驻地充满着欢声笑语。

    王景风便是不停地娇笑着,显得心情极好。

    不过裴妃却患得患失,既担心司马毗继续敌视萧悦,又生怕战场上矢石无眼,伤着了司马毗,乃至于回不来了。

    “阿母!”

    突然远处一声叫唤。

    裴妃不禁看去,正见萧悦牵着司马毗走来,司马毗向她挥着手,一脸振奋。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衣衫头面肮脏,还沾有干涸的血块,但是夕阳的余辉照耀在身上,看上去竟如此的和谐。

    突然裴妃眼圈微红,这男人,真的做到了。

    “阿母,阿母,儿杀了好几个匈奴人呢,儿将来还要为阿翁报仇!”

    司马毗大步跑来。

    “哎呀,怎么弄成这样?”

    裴妃心疼地拉住司马毗,左看右看,生怕身上少了什么。

    “阿母,儿可英勇了,一枪一个,杀人原来这么简单!”

    司马毗得意洋洋地说起了杀人经历。

    裴妃面一沉道:“大丈夫者,当有可杀有可不杀,莫要胡乱滥杀,汝父在世时,很少杀人,我儿切记!”

    王景风撇了撇嘴。

    当初司马越回洛阳,几乎把今上身边的人杀了个遍,这叫不滥杀?

    王惠风扯了看她的衣袖,并打了个眼色制止。

    “噢,孩儿谨记阿母教诲!”

    司马毗悻悻道。

    “快去洗一洗罢!”

    裴妃回头看了眼。

    “诺!”

    两名婢女屈膝施了一礼,领着司马毗去往后面。

    “见过王妃!”

    萧悦远远的抱拳施礼。

    裴妃眸中,含着一缕罕见的柔情,她最担心的事,似乎风清云淡的过去了,这男人还真了不得呢。

    “快去洗一下吧!”

    裴妃展颜笑道。

    “回头再来拜见王妃与两位女郎!”

    萧悦笑着点头,从边上绕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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