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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贝的问题落在海神湖畔，夕阳的金光在水面上晃了一下。

    霍雨浩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相思断肠草，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周围几个人都盯着他，徐三石的眉头拧着，江楠楠的眼神里带着担忧，萧萧的眼眶还红着。

    王冬儿站在不远处，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他。

    霍雨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说。

    他说了那封信。

    泰坦和牛天写给他的信，说王冬儿天生有一种隐疾，需要相思断肠草才能治，而这种草只有在落日森林深处的冰火两仪眼才能找到。

    他说他看完信就出发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在路上遇见了王秋儿，王秋儿跟着他一起去了。

    说到这里，霍雨浩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王冬儿，然后继续说。

    他说他们在落日森林里遇见了柳元、毒不死和龙傲天。

    他提到王秋儿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些。他说王秋儿不是人类，是星斗大森林的帝皇瑞兽，三眼金猊。

    她的身份被柳元看穿了，在毒不死的威压下现出了原形。

    徐三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帝皇瑞兽？那个王秋儿？”

    霍雨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继续说冰火两仪眼里的事。

    毒雾，阵法，幽香绮罗仙品，还有那本毒经。

    他说他没有通过考验，是毒不死直接让那株植物交出了书。

    他说柳元摘了很多仙草，他跟在后面找相思断肠草，找了很久才找到。

    然后他说了取心头血的事。

    他说他用刀割开胸口，把血滴在相思断肠草上。

    血被冻住了，不是普通的冰，是一种怎么都化不开的冰。

    他试了很多方法，没有用。

    他准备跳进热泉，想把冰化开，但他被柳元用锁链从水里拉了出来。

    说到这里，霍雨浩的声音更低了。

    他没有提自己磕头的事，只是说柳元帮了他，雪帝帮他把冰从相思断肠草上剥离了。

    他重新取了心头血，这次成功了，草开了花，他摘了下来，带回来了。

    海神湖边安静了几秒。

    贝贝听完，沉默了。

    他看着霍雨浩胸口的绷带，看着脸上还没好的伤，看着他手里那株暗红色的草。

    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徐三石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沉。

    “你是说，王秋儿是魂兽？帝皇瑞兽？她跟了你那么久，你一点都没发现？”

    霍雨浩摇了摇头。

    “没有。她的伪装很完美，连毒不死都没有第一时间看穿。是柳元看出来的。”

    徐三石不说话了。

    江楠楠站在他身侧，目光从霍雨浩身上移开，落在王冬儿身上。

    她的声音不大，但问得很直接。

    “冬儿有病？什么病？”

    萧萧也跟着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担忧。

    “是啊，冬儿，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王冬儿站在原地，背对着夕阳，脸上的表情从担心霍雨浩变成了疑惑。

    她看着霍雨浩，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相思断肠草，眉头微微皱起。

    “我有病？”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纳闷，“我怎么不知道？我身体好得很啊。”

    霍雨浩愣住了。

    他看着王冬儿那张脸，看着她皱眉的样子，看着她困惑的眼神。

    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之前那种因为失血或虚弱而发抖，而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控制不住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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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柳元说的话。

    等你回去之后，自己去问问王冬儿，她到底有没有病。

    当时他觉得柳元是多管闲事，觉得柳元不了解情况。

    泰坦和牛天是王冬儿的长辈，他们不会骗他。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冬儿的病是天生的，只有相思断肠草能治。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那封信的真实性。

    可现在，王冬儿说她自己都不知道有病。

    霍雨浩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很乱。

    他想起了柳元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质疑。

    泰坦和牛天那么强，为什么不亲自来？

    就算他们摘不了，为什么连护送都不愿意？

    如果真的那么急，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去？

    万一他死在那里了，王冬儿怎么办？

    这些问题他当时回答不了，只是用“他们有难处”来搪塞过去。

    他不想怀疑泰坦和牛天，不愿意怀疑那两位长辈。

    但现在，王冬儿就站在他面前，说她没有病。

    霍雨浩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手里的相思断肠草在微微晃动，叶片上的露珠滑落，滴在地上，渗进泥土里。

    “怎么会……”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信上明明说……你有病……需要这株草……”

    王冬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走过来，走到霍雨浩面前，低头看着他手里那株暗红色的植物，又抬头看着他的脸。

    “什么信？是我大爹和二爹托我给你的锦囊里面的？”

    霍雨浩从怀里掏出那封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信，递给王冬儿。

    他的手指还在抖，信纸在两人之间晃动了一下，王冬儿接过去，展开。

    她看着信纸上的字迹，看得很仔细。

    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看回第一行。

    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这的确是大爹和二爹的字迹。”王冬儿的声音很平，但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信纸在她手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没有病。我从来没有过什么隐疾。从小到大，我的身体一直很好。”

    霍雨浩的脸色白了。

    不是失血的那种白，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之后的那种白。

    他的嘴唇在发抖，好多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在冰火两仪眼里做的事。

    割开胸口，取心头血，一滴一滴地滴在那株草上。

    被冰封住之后又割了一次，再滴。

    跳进热泉，差点被烫死。跪在岩石上磕头，额头磕破，血流了一脸。

    他以为自己在救王冬儿的命。

    但现在王冬儿告诉他，她没有病。

    他成小丑了？

    霍雨浩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站稳，往后退了半步。

    徐三石伸手扶了他一把，他站稳了，但脸色还是很白。

    王冬儿看着他的样子，把信折好，收进自己的储物魂导器里。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很平的调子，但能听出她在压着什么。

    “我会去找大爹和二爹。会让他们给你一个解释的。”

    霍雨浩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株相思断肠草，像是攥着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