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可盈已经快步走过来，目光黏在司苏聿身上，里面的情意能腻死人，宋衣酒看着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直勾勾看着司苏聿说：“苏聿，好巧。你们也来逛植物园？”
司苏聿“嗯”了一声，神色冷淡如旧。
巧？
宋衣酒打量着对面女人精致的一身打扮，就差去参加什么高级晚宴了，不相信真是巧合。
不过她们来植物园也是临时起意，庄可盈会得到消息。
宋衣酒陷入了思索。
而庄可盈丝毫不在意司苏聿的冷淡，继续说：“我和青燃也是来玩的。既然遇上了，不如一起？”
她说着，目光扫过宋衣酒，那眼神里带着点挑衅。
宋衣酒笑容灿烂，直来直去：“庄小姐，我和我老公约会呢，不太方便带外人。”
“外人”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庄可盈脸色微僵。
庄青燃这时候走上前来。
他看向宋衣酒，墨绿色的眼眸里盛满笑意。
那笑容风流倜傥，配上那张混血的脸，确实很有杀伤力。
“宋小姐今天真好看。”他开口，声音低低的，“这身衣服很衬你。”
宋衣酒假笑应对：“谢谢庄二少。”
庄青燃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
“宋小姐喜欢植物？我知道前面有个兰园，兰花品种很多。要不要去看看？我对兰花有些了解，可以给你介绍。”
宋衣酒看着他。
那张脸确实好看，墨绿色的眼瞳像宝石，流光溢彩。笑容温柔，语气体贴，换个人可能就心动了。
但她只觉得烦，因为珠玉在前。
宋衣酒往后退了半步，握紧司苏聿的轮椅扶手：“不用了，谢谢庄少。我陪我老公就好。”
庄青燃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深：“宋小姐对司总真好。”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她和司苏聿之间来回转了转，那眼神玩味十足，带着微妙的涵义。
宋衣酒懒得理他，她看向司苏聿，声音软下来：“老公，我们走吧。”
司苏聿平静点头。
庄可盈却不肯罢休，她追上来，拦在轮椅前：“苏聿，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司苏聿抬眸看她，那目光很淡，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什么话？”
庄可盈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泛红：“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真的就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宋衣酒挑眉，什么操作，这是当着她的面挖墙脚？
她正要开口，司苏聿先说了话。
“庄小姐。”他的声音平静，却冷得像冰，“我已经结婚了。宋衣酒是我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更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衣酒脸上：“我只爱她一个人。”
宋衣酒愣住，心跳骤然失序。
爱？
他刚刚是说了爱？
宋衣酒傻了，化作一具木胎泥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倒灌，耳中嗡鸣声作响。
庄可盈脸色煞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庄青燃这时候走过来，像是一个普通弟弟一样，揽住她的肩。
“姐，算了。”他笑着说，“司总心里只有宋小姐，你就别强求了。”
他说着，目光又落在宋衣酒身上。
“宋小姐，我姐不懂事，你别介意。不过——”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我对宋小姐，其实是真心的。如果哪天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宋衣酒回过神，对着他极具深意的墨绿色瞳孔，皮笑肉不笑：“庄少，我也只爱我老公，我永远不会有改变主意的那天。”
庄青燃也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开心：“宋小姐真是专情。佩服。”
他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打扰你们约会了。下次再见。”松口的过于轻易，让人诧异。
但宋衣酒还是没理他，推着司苏聿的轮椅就走。走出很远，她才松了口气。
“这两姐弟，真是阴魂不散。”
司苏聿没说话。
宋衣酒低头看他，发现他神色如常，只是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骨发白。
她蹲下来，凑到他面前，笑嘻嘻：“老公，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司苏聿看她一眼：“没有。”
宋衣酒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放心，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司苏聿看着她。
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脸上。那双茶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盛满认真、专注，与柔情。
不似婚礼上，不似几个月前，那般虚情假意。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弯唇一笑：“我知道。”
宋衣酒笑了，站起来继续推着他往前走。
身后，庄青燃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转动无名指上的乌鸦戒指，唇角笑意更深：“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有意思什么？”旁边的庄可盈大发雷霆，“你不说要要帮我追司苏聿吗，根本没有一点进展，司苏聿还公然承认爱那个贱人，你要我怎么办？”
看着身边气急败坏、破口大骂的女人，庄青燃眼神愣了愣，但很快恢复那股子散漫。
他说：“别着急啊，还没正式开始呢。”
宋衣酒和司苏聿在植物园逛了一天，傍晚，两人回到酒店。
宋衣酒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事。
庄可盈的纠缠，庄青燃的献殷勤，司苏聿那句“我只爱她一个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说只爱她一个人。
爱，他用了“爱”这个字。
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为了打发庄可盈？
宋衣酒咬了咬嘴唇，心里乱成一团，隔壁传来轻微的水声，他在洗澡。
她盯着那堵墙，忽然又想起他今天说那几个字，关于训烈性犬的要领。
循序渐进。
她总觉得他的眼神，很有深意，到底是什么？
宋衣酒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居然是司苏聿发来的消息：
【小酒，过来。】
宋衣酒盯着那四个字，心跳再次紊乱。
她坐起来，看着那扇门。
去？还是不去？
咬了咬牙，她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亮着灯。
司苏聿坐在轮椅上，换了身深灰色睡衣，漆黑的发丝还带着湿意。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过来，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幽深晦暗，如静默的冰川。
宋衣酒站在门口，心跳如擂鼓。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
宋衣酒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抬手，把她拉进怀里。
宋衣酒跌坐在他腿上，对上那双铅灰色的眼眸。
他看着她，目光专注得仿佛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
“小酒。”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嗯？”宋衣酒大脑有点运转不过来。
“你今天说，只喜欢我一个人。”
宋衣酒点头：“对啊。”
他弯了弯唇角：“我也是。”
宋衣酒愣住。
他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只喜欢你一个人。从以前到现在，只有你。”
宋衣酒心脏终究失序，万马奔腾。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吻住，这个吻和之前都不一样。
不是试探，不是掠夺。
是温柔的，缠绵的，带着珍视的。
宋衣酒闭上眼，抱紧他，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缠缠绵绵，难以分割。
这一夜，终究，瓜熟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