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振奋人心

    

    “咳咳咳咳咳。”

    

    简陋的房屋內，一名三十左右岁的青年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咳嗽不止。

    

    屋子里充满了药味，旁边有一个僕人服侍他喝汤药。

    

    这个青年便是张疑。

    

    他是巴西郡南充国县人，因勇武被闢为县功曹，隨后任州从事，前年担任广汉都尉，平定了山贼张慕之乱。

    

    结果去年生了重病，因家境贫寒无钱医治，他只能找到当时的广汉郡太守何祗求助。

    

    何祗跟他没什么交情，但看到以前为自己平定郡內乱的勇士居然病成这样，毫不迟疑地倾尽家財，送他来成都请医生为他医治。

    

    成都是季汉最繁华的城市，有最好的医生，经过一年多的时间休养医治，张疑的病情已经稳定了许多。

    

    正在这个时候，屋外院门被推开，有人高声喊道：“伯岐，伯岐！我来看你来了。”

    

    病榻上的张疑忙转过头向门口看去，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嘎吱！”

    

    门推开后，同样一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走进来，三步並作两步到了病榻前，关切道：“伯岐！”

    

    “子绪，你不是跟著丞相在汉中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嶷艰难开口，很是惊讶。

    

    对方是姚伷，目前担任丞相属掾，在丞相府虽只是最低级的掾属，但也跟著诸葛亮前往汉中北伐了。

    

    姚伷笑道：“伯岐，丞相昨日就回来了，你身体如何了”

    

    “唉。”

    

    张嶷苦笑道：“休养了一年有余，还不见好。”

    

    姚伷忙道：“我今天在丞相府，陛下新拜太傅正在开府建牙，选拔人进太傅府，见你勇猛，欲召你入府，结果听说你重病缠身，便说为国家征战的勇士，国家怎么能不赡养医治呢於是赐下金银二十斤，让人来慰问，我听说这件事情，连忙接下了这个差事。太傅还说，他下午会请太医过来，治病的钱和药材你不用担心，一切都从丞相府和太傅府调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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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张嶷大惊，隨后感动得流泪道：“疑不过是一小人尔，又怎么能劳烦太傅牵掛”

    

    这里的小人是指小人物。

    

    但姚伷说道：“太傅为人豁达豪壮，待百姓与士卒都亲善，知伯岐真壮士也，伯岐当好好养病，他日养好身体，再为国家效力。”

    

    “好好好。”

    

    张嶷热泪盈眶道：“还请子绪帮我转告太傅，待我身体康健，愿以死报效！”

    

    姚伷抓住他的手拍著他的手背道：“安心休养。”

    

    二人又聊了许多。

    

    还说起了好友龚禄，他们三人都是巴西郡人，相识了十多年，感情深厚。

    

    但龚禄隨诸葛亮南征的时候，担任越太守，被当地豪族首领李求承造反杀死，说到这个时候，两人都是泪流满面。

    

    张疑发誓等病好了之后，一定要杀死李求承为好友报仇。

    

    一直到傍晚时分，太医奉令过来，姚伷才叮嘱好了太医，留下了金银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方敏都在协助诸葛亮完成军队部署。

    

    因为他的太傅府还没建好，虽然已经选拔了人才，可这些人从各地赶来都需要时间，所以暂时还不能安排工作。

    

    不过虽然不能直接安排工作，但前期准备工作已经让丞相府的人去做了。

    

    他打算召集各地郡守、县令来成都开一次会，各郡的事务则暂时由郡丞和县丞主管。

    

    实际上今年的耕种已经在进行，现在临时调整肯定是来不及。

    

    却可以在先进行前期调查，包括县里哪些河流附近土壤肥沃，適合大面积耕种，以及各地豪强情况等等。

    

    到了六月下旬，过了四五天的样子，太傅府总算是正式开府。

    

    除了巴西太守吕乂与巴东太守刘干离得实在太远了，至少要到七月初才能到以外，典曹都尉杜祺、督农杨敏、汶山太守何祗等已经到达。

    

    这样再加上王祐、李邈、朱游、常播等从基层选调的一批郡县官吏为属掾，总计十多人，组成了一个太傅府班底。

    

    六月二十六日，这一日方敏刚刚从皇宫里出来。

    

    刘禪每日都要召方敏和诸葛亮进宫，说是聆听教诲，虽然他贪玩，可不管是表面功夫还是真心想学习，至少態度上让人很舒服。

    

    回到自己的太傅府后，方敏派人叫来了吕义等人，正式召开第一次太傅府会议。

    

    何祗等人到成都后先拜访了方敏，隨后被安置在了驛馆当中。

    

    如今人也陆陆续续到达了，虽然还有吕乂和刘乾没有到，但可以先开一次会议，至少大家认个脸熟再说。

    

    太傅府前厅內，方敏高坐主位上。

    

    府中有卫士三百人，是刘禪让禁军统领向宠派遣的宫中宿卫前来值守，保护方敏的安全。

    

    如今方敏的规格与诸葛亮几乎一致，季汉也正式进入了双日凌空的时期。

    

    何祗等人在驛馆的时候已经相互认识，听到太傅终於唤他们过来，一行十余人连忙匆匆来到了太傅府中。

    

    进入厅內，大家拱手而礼道：“参见太傅！”

    

    “免礼！”

    

    方敏双手虚抬，隨后说道：“大家依职务年龄就坐。”

    

    这是要排序。

    

    在汉代这个很重要。

    

    因为排序代表著地位与话语权的高低。

    

    所以有严格的礼仪规定。

    

    职位爵位地位高的坐前面，如果差不多就以年龄论。

    

    这些人当中以汶山太守何祗为长，於是何祗坐在了方敏右手下方的第一个位置。

    

    其余人依次坐下，说道：“多谢太傅。”

    

    “诸公。”

    

    等大家都坐好后，方敏环视眾人，说道：“这是与大家的第二次见面，此番征大家入太傅府，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兴盛大汉，这是治国之功，诸公可有信心”

    

    “太傅在汉中所做之事，我等皆已经知晓。陛下广发告示，让天下人知晓太傅之能，我等皆佩服太傅贤才，因而这才愿意前来。”

    

    何祗认真说道：“今太傅立志治理国家，我等都愿意跟隨，请太傅下达命令吧。”

    

    “是啊，我以前觉得丞相治国已是无人能及，如今知道太傅竟能让粮食提高了三成產量，甚至还能让铁器產量惊人，方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丞相自然是大才，丞相以法治国，文韜武略都为天下英才也，然太傅却能得丞相推崇，可见太傅之能不比丞相差。”

    

    “太傅，我等自不是阿諛奉承之徒，实在是诚心钦佩，愿跟隨太傅，做出一番事业。”

    

    眾人纷纷表態。

    

    正如他们自己所说，他们不是阿諛奉承，而是的的確確地佩服方敏。

    

    这也跟汉末的风气有关。

    

    虽然从春秋战国开始，社会道德就有一些崩塌的跡象。

    

    但老刘家创建大汉，开始孝、信、义等方式治国，推崇儒家的礼仪仁智信之道，因此社会风气和道德提高了很多。

    

    刘备一个织席贩履之徒，虽然打著汉室子孙旗號，可能够成事，最主要的还是以信义著称。

    

    比如他在平原义释刺客，又在青州的时候勇救孔融，之后陶谦被曹操攻打，派人去找孔融求救，因孔融推荐，立马赶赴徐州救援陶谦。

    

    还有当时许多名士，如司马徽、陈定、管寧等等，因道德与信义，教化乡邻，使得信义在当时是非常令人看重的事情。

    

    所以一些清雅的名士如果面对朝廷的徵辟，觉得徵辟自己的人德行不足，是可以拒绝徵辟不来出仕的。

    

    像曹操徵辟司马懿的时候，最开始司马懿就拒绝了徵辟。直到后来曹操威胁要把司马懿抓起来，他才没有办法出仕曹魏。

    

    如今太傅府开府治国，要是这些人不愿意来的话，方敏还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但刘禪把方敏的事跡昭告全国，得知方敏不仅仅在汉中之战时出谋划策，打败曹魏，同时还让粮食提高了三成，又大搞铁器，顿时让人心服口服。

    

    其它的还好说，关键是让粮食提升那么高產量太关键了。

    

    谁都知道民以食为天，后稷之所以被称为圣人，享受国家级別的祭祀，不就是因为他是农神吗

    

    因而闻听方敏开府，召集眾人，大家纷纷前往。

    

    见到大家把自己捧得很高，方敏之前还担心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自己让粮食大幅度提高的贡献。

    

    不过也是因为刚刚经歷汉末之乱，这些人是亲身体会过饿肚子是什么感觉，或许才能够明白自己的厉害之处吧。

    

    方敏心里想著。

    

    “诸公能有这样的深刻认识，我甚是欣慰，也欣慰於国家有诸公这般，大汉才能再次兴復。”

    

    他笑著说道：“不瞒诸公，此次我从汉中回来，就是要在大汉全国提振粮食生產，让咱们大汉的国库充盈，刀枪齐全，百姓人人有衣有食，士兵人人有刀兵甲冑，如此国家强盛，魏贼如何能匹敌若是能成，且看三兴大汉之时，诸公岂能不功德圆满不管诸公是为了国家大义，还是升官发財，只要不贪腐，不滥用权力，真心为国家，我都不会吝嗇。”

    

    方敏的目光注意到甚至个个都有些消瘦。

    

    何只正色道：“太傅此言差矣，若是为了升官发財，我等又何必来这太傅府在一地担任太守，地方皆可我取用，又何必听从太傅徵辟”

    

    “君肃公此言同样差矣！”

    

    方敏说道：“我说的升官发財，並非是指让诸公贪图享乐，而是指朝廷不可以亏待了有功之人。若是忠心为了国家奔波，却终日还要为下一顿发愁，身上的衣裳也满是补丁，岂不是让人寒心所以我以为，朝廷当有功必赏，有过必罚，重新制定百官俸禄，依品级而定，且修建宅邸，给予出行的车马，从而让大家无需担心生活，能够全心全意投入国家建设之中。”

    

    “原来如此。”

    

    “太傅厚待，我等必定用命效力。”

    

    “只是如今朝廷府库空虚，丞相亦是节衣缩食，我等亦当是一切从简才对，这样是否.

    

    “”

    

    大家听了方敏居然是打算给大家涨工资，顿时情绪高涨了不少。

    

    但也有人担心。

    

    方敏笑道：“陛下不会差饿兵，將来大家跟著我，我不仅让大家穿得暖吃得好，也会让所有向著朝廷的百姓穿得暖吃得好。但这一切前提是大家戮力同心，把劲往一块使。你们要明白，如今大汉贫困，皆因產出不足所致，若是大家与我一同努力，明年產粮將是成倍而升，届时原本只能供养四五百万丁口的粮食，却能养得起千万丁口，钱粮眾多，国家岂不昌盛”

    

    这就是做大蛋糕的意义所在。

    

    季汉假设全国人口是一百万，以前大家种地，诸葛亮努力治理国家，產出的粮食可能也就只能供养三百万人。

    

    其中三分之二的粮食要留下，三分之一甚至更少的粮食才能上交国库，作为军用物资。

    

    这样积攒了好多年，才能支撑诸葛亮一场北伐。

    

    但如果方敏把全国隱户全部找出来，人口提升到了三百万，並且把原本这三百万人產的供养九百万人的粮食翻倍，提高到了能供养一千八百万人。

    

    如此夸张的粮產提升势必就会带动经济国力的全面发展，到时候百姓们不会再受飢饿，季汉朝廷也有粮食支撑北伐。

    

    这种情况下，拿出粮食来赐予那些有功，但却家境贫寒的下层官员，就是应该做的事情。

    

    比如如张疑跟何祗都是这样。

    

    何祗本身家境贫困，靠著才能赏赐才担任太守，为了救张疑已经是倾尽家產，就算是这次前来成都身上衣裳都打著补丁。

    

    要是朝廷不管不顾，那做大蛋糕的意义在哪里

    

    所以方敏也是最后站起来说道：“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大家共同努力，让国家兴盛强大，若是能成，將来诸公必定青史留名，丞相若能北伐成功，三兴大汉之后，诸公也都是开国功臣，这份荣耀我不会只与丞相独食，而会与大家一同分享，诸公，请助我与大汉一臂之力！”

    

    “愿隨太傅！”

    

    眾人情绪迅速被调动了起来，从席上站起身，向著方敏拱手回礼。

    

    一时间，太傅府人人情绪激动，干活的意愿十分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