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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斗城，一处隐秘的高档酒楼包厢。
雪清河模样的千仞雪正端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水已经凉了，显然她坐在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而且心情并不美妙。
“吱呀——”
房门推开，蛇矛斗罗带着鬼魅走了进来。
“见过少主。”鬼魅微微躬身。
“免礼。”
千仞雪摆了摆手，甚至没让鬼魅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叫你来，就想问一件事。”
“那个玄皓……”
千仞雪眼中满是不解和恼火，“他到底是不是武魂殿的人？他不知道天使家族意味着什么吗？不知道我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吗？”
鬼魅心里暗叹一声，老实回答：“回少主，玄皓自然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他为什么是那种态度？！”
千仞雪猛地一拍桌子，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满是恼怒，“不屑一顾？冷嘲热讽？甚至拿那个女人来压我？”
“这几天他在天斗城的所作所为，无论是算计独孤博，还是利用皇室和七宝琉璃宗，都说明他是个极具城府、懂得权衡利弊、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我也是看重他的聪明才智，觉得他能成大事，才一上来就给他那样丰厚的条件，甚至许诺教皇之位！”
“结果呢？”
千仞雪气极反笑，“他不屑一顾？甚至把我当笑话看？！”
“他是不是觉得，只有那个女人能给他一切？觉得我千仞雪给不起？！”
鬼魅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习惯了所有人顺从的天之骄女，心中暗叹一声。
这让他怎么说？
说少主您情商太低？还是说您太装了？
“少主，您……想听真话吗？”
“说！”千仞雪冷冷道，“别跟我打马虎眼。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回去找爷爷问个明白！”
鬼魅无奈，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了。
“少主，其实问题不在于您的条件不够好，而在于……您的态度。”
“态度？”千仞雪皱眉。
“是的。”鬼魅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解释道：“玄皓这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他的性子有些……特别。他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你要是跟他好好说，把他哄开心了，或者拿出点让他真正感兴趣的好玩东西，哪怕没那么大的利益，他也可能乐呵呵地就把事儿给办了。”
“但是……”
鬼魅看了一眼千仞雪，声音小了几分：
“少主您刚才……那一上来就是一副居高临下、‘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以后你就跟我混’的架势……”
“说句实话，当时我在旁边看着，都一直提心吊胆的。”
“提心吊胆？”千仞雪不解。
“我是生怕玄皓那爆脾气一上来，直接一拳往您脸上砸过去啊！”
千仞雪眼角微微抽搐，有些难以置信：“动手？他敢对我动手？”
“他还真敢！”鬼魅正色道。
“少主，您可能不太了解玄皓在武魂城的地位。这两年，他在武魂学院那就是个小霸王。整个学院一千多个学生，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被他亲手收拾过。”
“全院上下，上到教委，下到学生，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哄着？”
“别说是您了，就算是教皇冕下当年收他做弟子的时候，那也是连哄带骗，甚至可以说是做了极大的让步，才把他给拐回去的。”
“平日里，冕下对他那是真的宠。虽然偶尔也骂两句，揍两顿，但从来都是把他当成平等的……甚至是亲弟弟一样对待，从没摆过什么教皇的架子。”
“对他有恩的，哪怕是打他骂他，他都笑嘻嘻地受着，甚至还能没皮没脸地撒娇卖萌。”
“但如果是陌生人……”
鬼魅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千仞雪阴沉的脸色：
“尤其是像您这样，第一次见面，既没恩情又没交情，一上来就是一副‘我是老大，你跟我混是你的荣幸’的架势，甚至还用他那个妹妹威胁他……”
“说句实话，他今天没一拳呼你脸上，已经是非常克制了。”
“……”
千仞雪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个女人……那个冷血无情、对谁都一脸冰霜的女人，竟然会这么宠一个孩子？还弟弟？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嫉妒涌上心头，让千仞雪的脸色更加难看。
“所以……”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去……哄着他？求着他？！”
她是谁？武魂殿少主！六翼天使家族的传人！
从小到大，只有别人哄着她、供着她，什么时候轮到她去低声下气地哄别人了？
“少主，话不能这么说。”鬼魅无奈道，“您是天之骄女不假，但玄皓……也是万年难遇的天之骄子啊。”
“不到十岁，三十五级，顶级真龙武魂，心智如妖。”
“他的天赋，他的手段，他的傲气，一点都不比您少。”
“天才之间，最忌讳的就是谁比谁高一头。”
“在他看来，他并不比您低一等。”
“所以，您那套恩赐的把戏，在他眼里，可能真的就只是……笑话。”
包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千仞雪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拿出了最大的诚意，给出了最高的价码。
却没想到……
原来从一开始，她的姿态就摆错了？
那个在她眼里需要被“恩赐”的小师弟，竟然是个需要被“哄着”的小祖宗？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那个女人能做到的事，她做不到？
凭什么那个女人能让这样的天才死心塌地，而她抛出一切筹码却只能换来不屑一顾？
“吃软不吃硬是吧……”
良久，千仞雪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光芒。
“好一个天之骄子。”
“既然那个女人能哄，我千仞雪为什么不能？”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我千仞雪拿不下的人！”
她看向鬼魅，眼神恢复了冷静：
“鬼长老，既然您对他这么了解。”
“那您告诉我，这小子……平时除了修炼和惹祸，最喜欢什么？”
鬼魅愣了一下，“呃……钱？”
千仞雪：“……”
“你认真的？”
鬼魅想了想，将玄皓在武魂学院收保护费的事情说了出来。
闻言，千仞雪无语了，“这不就是土匪吗？”
佘龙也有些没绷住。
这种天赋，这种地位，居然还满脑子盯着钱？
就这点出息？
鬼魅解释道：“玄皓只是不喜欢欠人情，所以，他能自己解决的问题，绝对不会让别人帮忙，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他也绝不会涉及到麻烦的人情。”
“他想要什么，就自己去赚，自己去抢，或者……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换。”
“这样一来，他就谁也不欠，活得心安理得。”
千仞雪疑惑，“那教皇呢？”
“既然他这么独立，这么不喜欢欠人情，那他和那个女人之间……”
“一样的。”鬼魅解释道，“这两年，玄皓几乎从来没有主动向冕下要过什么东西。无论是魂导器、药草，还是修炼资源，只要他自己能弄到，就绝对不开口。”
“除非真的到了山穷水尽、别无选择的地步，否则，他绝不会轻易动用冕下的人情。”
“他自己也亲口和冕下说过，无论是师徒还是亲情，本质上都掺杂着利益交换。但如果掺的太多，那就变质了。只有保持一定的独立，才能维持最纯粹的关系。”
“感情需要经营，而不是消费。如果一方付出太多，另一方只知道索取，那这感情迟早会变质，会变成恩赐和施舍。”
“这孩子看似无法无天，实则……极有分寸。”
如果玄皓真是那种不知道天高地厚，就知道惹是生非的，以比比东的性子，绝不可能对他有那种容忍，更谈不上宠爱！
玄皓和比比东的相处，分寸把握得极为恐怖！
所谓三天两头就上房揭瓦，气得比比东想打人，但他看得很清楚，比比东并不生气。
如果不是因为过去两年，玄皓对这份关系的经营，这次十万年魂兽的事情，比比东早下手了！
“有点意思……”
千仞雪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看来，我确实是用错方法了。”
她原本以为玄皓是个被宠坏的熊孩子，或者是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可现在看来，这小子的心智，比她想象的还要成熟，甚至……还要冷漠。
他把一切都看作交易，以此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不被束缚。
难怪他对自己的招揽不屑一顾。
因为在他眼里，那是“施舍”，是“麻烦”，更是“还不清的人情债”。
“既然他这么有分寸，那这次是怎么回事？”千仞雪问道。
“如果只是普通的闯祸，那个女人顶多骂他两句。可现在，不仅惊动了你们两位封号斗罗亲自来天斗城抓人，甚至不惜动用武魂圣殿所有的暗探。”
“这阵仗，可不像是简单的离家出走啊。”
千仞雪紧紧盯着鬼魅，试图从他那张僵硬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他在武魂城……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