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多少钱？”秦元问。
“一尾一毛二，”朱长春说，“比市价贵了两分，但质量有保证。两千尾就是两百四十块。”
秦元从怀里掏出钱，数了二百四十块递给朱长春：“这是鱼苗钱，你们收好。”
朱长春接过钱，手有些发抖：“元哥，这……这么多钱……”
“该给的钱就得给，”秦元说，“你们兄弟三个帮我办事，我不会亏待你们。”
“等鱼养成了卖了钱，还有你们的分成。”
朱家三兄弟互相看了看，眼里都闪着光。
他们在朱家村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被朱家压榨，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回事过？
“元哥，我们一定好好干！”朱小春激动地说。
放完第一批鱼苗，已经是中午了。
赵寡妇热了饭菜，几个人就在鱼塘边简单吃了午饭。
吃饭时，朱长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朝朱家村方向看。
“长春，怎么了？”秦元注意到他的异常。
朱长春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
“元哥，我们这次弄这么多鱼苗，动静有点大。”
“朱家村那边……可能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秦放不以为然，“咱们正大光明养鱼，县里批了文的，他们还能管得着？”
“话是这么说，”朱长春苦笑，“但朱雄那人您也知道，小心眼，记仇。”
“我们兄弟三个跟您合作，他肯定不高兴。”
秦元喝了一口粥，缓缓说：“他高不高兴，是他的事。”
“咱们做咱们的事，不过……”
他看向朱家三兄弟：“你们在朱家村，平时多留个心眼。”
“要是朱雄找你们麻烦，随时来找我。”
“谢谢元哥。”三兄弟齐声说。
吃完饭，朱家三兄弟赶着驴车回去了。
秦元站在鱼塘边，看着水里游动的鱼苗，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朱长春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朱雄那个人，睚眦必报，之前几次冲突都没占到便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元哥，您担心朱雄搞事？”秦天问。
“防人之心不可无，”秦元说，“不过现在咱们有县里批文，有政委支持，他真要搞事，也得掂量掂量。”
话虽如此，但秦元心里清楚，在农村这种宗族势力强大的地方，有时候政策文件未必管用。
朱家在朱家村经营几十年，根深蒂固，真要撕破脸，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他决定明天去跟秦荀说一下这个情况，让队长有个心理准备。
然而，秦元没想到的是，朱雄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就在秦元他们放鱼苗的同一时间，朱家村的生产队院子里，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朱雄站在院子中央，脸色铁青。
他面前跪着三个人，正是朱长春、朱二春、朱小春的父亲朱老栓。
“朱老栓，你养的好儿子！”朱雄咬牙切齿地说。
“吃里扒外的东西！帮着外村人挖咱们朱家村的墙角！”
朱老栓瑟瑟发抖：“雄、雄哥，孩子们就是……就是想赚点钱，没别的意思……”
“赚点钱？”朱雄一脚踹在朱老栓肩膀上，把他踹倒在地。
“赚点钱就可以背叛村子了？就可以帮着秦家村的人来打咱们朱家村的脸了？”
院子里围了二十多个人，都是朱家村的村民。
有人面露不忍，但没人敢说话。
朱家在朱家村的威势，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打听清楚了，”朱雄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朱长春他们三个，从靠山水库弄了两千尾鱼苗，全送到秦家村去了！”
“一尾一毛二，两千尾就是两百四十块钱！”
人群一阵骚动。
“两百四十块？这么多钱？”
“他们哪来这么多钱？”
“肯定是秦家村那个秦元给的……”
朱雄冷笑：“没错，就是秦元给的。”
“咱们朱家村的人，帮着外村人做事，赚外村人的钱，这不是吃里扒外是什么？”
他走到朱老栓面前，蹲下身：“老栓，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朱老栓趴在地上，老泪纵横：“雄哥，孩子们不懂事，您……您饶了他们吧……”
“饶了他们？”朱雄站起来，环视众人。
“今天饶了他们，明天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去找外村人合作？”
“都可以帮着外村人来对付咱们自己村？”
说到这里，这家伙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朱家村的脸，不能丢在这个份上！”
“把朱长春、朱二春、朱小春给我抓回来！”朱雄下令。
“在村口搭台子，我要当众执行家法！”
“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村子是什么下场！”
几个朱雄的手下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去拿绳子，有人去搬木板，有人去通知村里人集合。
朱老栓想阻拦，被朱雄一脚踢开：“老东西，再啰嗦连你一起打！”
不到半个小时，朱家村村口的打谷场上，一个简易的木台子搭了起来。
台子上竖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桩，旁边摆着一条浸了水的牛皮鞭子。
朱雄站在台子上，看着
“乡亲们！”他大声说，“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处理一件大事！”
“咱们朱家村，出了三个叛徒！三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人群议论纷纷。
“朱长春、朱二春、朱小春，这三兄弟，偷偷跟秦家村的秦元勾结，帮着外村人弄鱼苗，赚外村人的钱！”朱雄继续说。
“这事，你们说，该不该罚？”
“大声点！”朱雄吼道，“该不该罚？”
“该罚！”这次声音大了些。
朱雄满意地点点头：“好！既然大家都说该罚，那就按咱们朱家村的规矩办！”
“背叛村子者，鞭刑三十，逐出村子！”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朱长春三兄弟被五花大绑，押了过来。
他们显然刚被抓住，身上还有挣扎的痕迹，衣服被扯破了，脸上带着伤。
“跪下！”押送的人一脚踹在朱长春腿弯上。
朱长春三人被按着跪在台子上。
朱雄拿起鞭子，在手里掂了掂。
鞭子有两米长，牛皮浸泡了盐水，抽在身上能带下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