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问，朱老四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向朱雄。
朱雄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哼了一声：“马匪有枪，我们治安保才几杆枪？冲上去送死吗？”
“哦？”秦元转过身，看着朱雄，“所以马匪抢粮食的时候，你们就躲起来了？”
“你他妈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朱雄吼道。
“你们秦家村不也一样？马匪来了，你们不也乖乖把粮食交出去了？”
“我们交粮食，是为了不伤人。”秦元平静地说，“至少我们没躲起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马匪走后，我们也没对自己人动手。”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朱雄脸上。
周围村民的议论声更大了。
“就是！马匪来的时候，人影都看不见！”
“现在倒厉害了，对着自己人开枪！”
“朱雄，你还是人吗！”
朱雄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里的枪握得紧紧的，恨不得现在就开枪。
但他不敢。
秦元这边六个人，六杆枪，而且都是经过训练的好手。
真打起来，他这边占不到便宜。
“秦元，你到底想干什么？”朱雄咬牙问。
“我不想干什么。”秦元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们，马匪才是咱们的敌人。”
“你们自己人打自己人，只会让马匪看笑话。”
说完，他看向朱老四：“朱队长，粮食的事，先别急。”
“明天联合我们秦家村，一起向上面报告，请求部队下来剿匪。”
“至于眼前……”
他扫了一眼朱雄那边的人：“先把受伤的抬去治伤，其他的事，天亮了再说。”
朱老四沉默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好，听秦队长的。”
他转身对村民们说：“都散了，回家去。”
“受伤的抬到卫生室，我马上去找赤脚医生。”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慢慢散了。
朱雄那边的人也没动，都看着朱雄。
朱雄盯着秦元看了很久，最后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他手下的人也跟着离开。
街道上，只剩下秦元他们和朱老四几个人。
“秦队长，谢谢你。”朱老四真诚地说，“今天要不是你，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不用谢。”秦元摇头，“粮食被抢的事，我们村也一样。”
“明天早上，你来我们村，我们队长会跟你商量向上面报告的事。”
“好，我一定去。”
秦元没再多说，带着兄弟们离开了朱家村。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
朱家村被抢光的消息，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第二天一早，秦荀就上了山。
他脚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虽然还有点瘸，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他上来的时候，秦元他们正在吃早饭。
“队长，您怎么来了？”秦元放下碗，站起来。
“小元，好消息！”秦荀脸上带着兴奋，“养鱼项目批准了！县里正式批文下来了！”
秦元一愣：“批准了？”
“对！”秦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你看，这是批文。”
“上面同意咱们在村子东头河边建鱼塘，还给了五百块钱的启动资金！”
秦元接过批文，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正式的批文，盖着县农业局的红章。
上面写着“同意秦家村开展养鱼试点项目”，还列了一些具体要求。
“太好了！”秦元激动地说，“有了这个，咱们就有出路了！”
“是啊！”秦荀也兴奋，“粮食被抢了，但鱼塘建起来，就算鱼卖不出去，咱们自己吃，也能撑过这个冬天！”
这话说到了秦元心坎里。
他昨天拿出来的那点粮食，根本不够秦家村撑多久。
现在有了养鱼项目，至少多了条活路。
“队长，朱家村那边……”秦元问。
秦荀的脸色沉了下来：“早上朱老四来了，说了昨晚的事。”
“他说谢谢你，要不是你，他们村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秦元点点头：“粮食呢？他们村被抢了多少？”
“全抢光了。”秦荀叹气，“比咱们村还惨。马匪这次下手太狠了，一点都不留。”
秦元沉默。
“小元，朱老四的意思，是想联合咱们村，一起向上面报告，请求部队下来剿匪。”秦荀答道。
“这个我同意。黑风马匪太猖狂了，不剿不行。”
“那什么时候报告？”秦元问。
“今天我就去公社，把报告交上去。”秦荀说，“不过……”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朱老四还提了个事。”
“他们村粮食全没了，问咱们能不能支援一点。”
“我说我们村也没多少，但他说哪怕借一点也行，等明年收了粮食还。”
秦元没说话。
他知道秦荀为什么犹豫。
秦家村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哪有能力支援别人？
“队长，这个事……”秦元缓缓开口，“咱们不能答应。”
“我知道。”秦荀苦笑，“咱们自己都吃不饱，哪有余粮借给别人。”
“但朱老四说得可怜，我……”
“队长，您心软，我理解。”秦元说，“但现实是，咱们村现在也处在水深火热中。”
“农场小队存的那些粮食，只够咱们自己撑半个月。”
“半个月后，咱们也得饿肚子。”
“而且朱家村粮食被抢，是他们治安保不作为造成的，这个责任，不该咱们来背。”
秦荀听了，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不过，”秦元又说，“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养鱼项目批下来了，这是咱们的机会。”
“鱼塘建起来，鱼养起来，到时候如果真有多的，可以分他们一点。”
“好，这个主意好！”秦荀眼睛一亮，“那就这么办！”
他站起身：“小元，鱼塘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就开始。”秦元说，“队长，您带着生产队的人，去河边扩宽鱼塘。”
“能挖几个就挖几个，越多越好。”
“那你呢？”
“我带着农场小队上山打猎。”秦元说，“趁着天还没彻底冷下来，多打点猎物，存点肉。”
“这样粮食不够的时候，至少还有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