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宇的声音在此刻想起,平静,从容,如同在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
“朕,宣判你,死刑。”
灰色雪衣的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鸣。
她能做什么?
她什么都做不了。
米凯尔提枪,一步步走来。
每一步,都踏在灰色雪衣心口。
然而,就在枪尖即将触碰到灰色雪衣之时。
她看到了。
看到了米凯尔那双碧蓝色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
一抹灰色的细线。
细如发丝,几不可察。
却在那一瞬,让她的眼眸猛然睁大。
“原来...是这样啊...”
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米凯尔的枪尖,在这一瞬微微一顿。
但灰色雪衣没有趁机反抗。
她只是抬起头,望着那双掠过灰色细线的金色眼眸,嘴角缓缓扬起一个释然的、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弧度。
“怪不得你能杀死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却越来越清晰:
“能够杀死一位【阴影】的,一直都只有本相以及另一位【阴影】,我还在想为何会出现一个你这样的异类。”
“原来你和我一样!”
“原来你也是被灾厄缠身之人!”
米凯尔的眼神,在这一瞬微微波动。
灰色雪衣看到了那波动。
她笑得更加疯狂,更加畅快。
“哈哈哈——!!!”
狂笑声中,她没有后退,没有闪避。
她张开双臂,挺起胸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主动迎上了那燃烧的枪尖。
噗嗤——!
枪尖贯穿胸膛,黑色粘液溅起,洒满了灰色雪衣的身后的地面。
灰色雪衣的脸,与米凯尔近在咫尺,几乎贴在了她的身上。
她望着那双碧蓝眼眸深处那抹若有若无的灰色,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你知晓...过一切...你遗忘过...一切...”
她的声音如同风中的残烛,断断续续,
“但...总有一天....你会想起....”
“你会...明白...”
话音未落。
燃烧的枪尖彻底贯穿了灰色雪衣的胸膛。
那道扭曲的、挣扎了许久的灰色身影,终于溃散,化作了一滩黑色的淤泥。
淤泥很快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一点一点,消失在天鹅湖道场之中。
此界,归于寂静。
米凯尔持枪而立,六翼微微垂落,【心火】仍在燃烧,但她的眼眸深处,那抹灰色的细线,已经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嬴宇缓缓来到米凯尔身边。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
米凯尔侧过头,望向御主。
“御主。”
“嗯。”
嬴宇的手,从她肩头移开,负手而立。
他望向那片灰色雪衣消散的虚空,他知道,自己已经接近了真相。
灾厄,【阴影】,还有灰色雪衣说的话。
他知道,外界有一位高层在,米凯尔能够杀死【阴影】的事情瞒不住了,不管那是谁,一定少不了盘问。
或许,还有更严苛的事情在等着他。
第五仲谋,这就是你所看到的吗。
远处,刕刀并未退去身上的银白战甲,他望着那两人,缓缓朝其走了过去。
“倒是忘了,你还有这一手。”
他咧嘴笑着,浑身战意攀升,
“那该死的东西已经解决了,现在就轮到我们两个的事了。抢了我的猎物,你最好能够取悦我。”
嬴宇瞥了他一眼,
“朕乏了,这场比赛到此为止吧。身为战神,你也应该清楚,你不是我的对手,没必要在继续无意义的战斗了。”
比起和刕刀交手,他更在意的,是外界之人的态度。
“真是可笑的发言!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输给你。”
“这是事实。”
刕刀沉默了一瞬间,然后大笑起来,
“那么,你最好能够杀死我!否则,你将会经历超乎你想象的痛苦!”
无数次击碎灰色雪衣,刕刀的灵能也已经见底。
但他还能通过人灵融合来恢复至完全的姿态,哪怕他的等级要低于米凯尔,哪怕米凯尔却处于完全燃烧的姿态,正处于鼎盛之姿。
不战而屈人之兵,可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来!让我彻底尽兴!”
说话间,他的身体已经灵体化,逐渐融进焕彩体内。
他很少和焕彩进行人灵融合,因为他不喜欢用焕彩的身体战斗,焕彩胸前那两坨肉总是让他放不开手脚。
但眼下,别无选择。
嬴宇无奈叹了一口气,米凯尔已经护在他的身前,也是战意盎然。
然而,决赛圈却在此刻突然收拢,两人同时被毒圈吞没,传送出了道场。
光芒散去。
嬴宇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体育中心的广场上。
米凯尔站在他身旁,【心火】也已经熄灭熄。
三米外,刕刀同样被传送出来,眼神中充斥着怒火。
“搞什么!”
刕刀的咆哮声如同惊雷炸响,他一拳砸在身旁的解说台上,轰然巨响中,木制的舞台上顿时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是谁干的!为什么要终止战斗!”
他猛然转头,目光越过通道,落在前方碧绿的身影上。
第二根系。
刕刀根本不在乎那是什么身份。
他走向前去,直视根系的眼睛。
“是你?!是你把我弄出来的?!”
龙弋的眉头一皱,身形一闪,挡在了刕刀面前。
“刕刀!”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刕刀停下脚步,但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第二根系。
“老板,让开。”
“刕刀!”
龙弋的声音更沉了几分,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不管她是谁!”
刕刀毫不退让,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阻止我的战斗!”
他抬手,指向第二根系,
“你凭什么中断比赛?!”
全场寂静。
六位国家级强者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龙弋的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他知道刕刀的脾气,但这可是一位根系啊。
这小子,还真敢啊。
然而,第二根系并没有动怒。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刕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歉意,
“你说得对。擅自中断比赛,是我不妥。”
刕刀一愣。
龙弋也愣住了。
都说根系很好说话,但没想到情绪这么好啊,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还不动怒。
第二根系抬起手,指尖光点汇聚,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画面。
两道身影对峙而立。
一道银白战铠,一道火焰缭绕。
画面中的两道身影交火,不断撕裂大地,不断在对方身下留下伤痕。
最终,米凯尔进入圣裁形态,瞬间占据了上风,几十秒后,刕刀的血条清空。
画面定格。
第二根系收回手,平静地看向刕刀:
“这是我以道场权限推演出的结果。若战斗继续,最终的胜者,会是嬴宇。”
“它无限接近于真实,误差在亿万分之一。”
她顿了顿,
“这便是你想要的答案。”
刕刀盯着那幅定格画面,沉默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
“结果?”
他吐出两个字,
“胜负根本无关紧要!我想要的,是亲自参与厮杀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