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厄何为。
几百年前,一颗天外的种子在这颗名为蓝星的星球降下,在极短的时间内成长为了参天巨树。
人们将其称为世界母树。
祂的到来,带来了灵娘,带来了道场,带来了更高的科技,带来了名为灵娘纪元的新纪元。
但也带来了另一样东西。
灾厄。
灾厄没有实体。它的表征,是一颗因蓝星而投影出来的巨大【阴影】。
一颗与蓝星一模一样、却又截然相反的星球。蓝星有的,它都有:世界母树、人类、灵娘、城市、科技、文明。
这颗影子星球,被母树协会的绝密档案命名为——
彼界。
彼界之中,与蓝星对应的存在,被称为阴影。
那里的世界母树,或者说世界母树的【阴影】,被叫做灾厄母树。而那里的御灵师以及灵娘,被统称为【阴影】,他们诞生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蓝星中与自己对应的本相。
除了灾厄母树之外,【阴影】从诞生起就只有不到二十年的寿命,只有杀死本相,他们才能存活。
所以,对于两个世界来说,从来都只有战争与厮杀,这是基于灾厄规则而无法化解的矛盾。
这便是母树协会倾尽全部力量,死死守住的真相。
他们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一个对应的【阴影】,需要在觉醒权能成为御灵师或者灵娘诞生至少五年后,才会彻底降世。
可是。
一旦蓝星的御灵师或灵娘知晓彼界的存在,那道对应关系就会立刻固化。【阴影】会在瞬间诞生,并在极短的时间内,成长为和本相一样的存在。
知晓即对应。
对应即降临。
所以,他们不能说。
所以,刕刀不能说。焕彩不能说。所有经历过彼界入侵的人,都被那份保密协议如同枷锁般死死禁锢。
不能说。
哪怕【阴影】已经在天鹅湖道场中亲手斩下本相的头颅。
不能说。
母树协会创立了道场挑战赛,就是为了培养新生的御灵师和灵娘们,让他们进入国家赛之时,能够有接受真相和对抗【阴影】的决心与能力。
可是——
此刻,第二根系透过道场权限,注视着那道手持骑枪的六翼天使,注视锡金色眼眸的年轻御灵师。
她的脑海之中突然冒出了另一个想法。
如果他真的能够杀死不属于自己的【阴影】,那么,灾厄或许将会迎来终焉。
第二根系下定了决心,将原本要赋予刕到的权能收回,她说,
“龙先生,我想看看这位帝皇能够真正杀死那个阴影。”
龙戈犹豫片刻,点点头,
“如果他真能做到,恐怕要变天了。”
第二根系闭上眼,感知顺着道场底层架构蔓延,精准地获取那些仍在各区域苟延残喘的选手坐标。
下一刻,她同时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驱逐。
没有任何征兆。
黑天鹅湖深处,一名蜷缩在芦苇丛中的选手,只觉眼前一花,沉重的倦意便淹没了意识。
他软倒在泥泞中,身旁的灵娘同样闭上双眼。
两人的身躯化作光点,被温柔地推出道场边界。
天堂泉眼,两名狭路相逢、兵器交击的选手同时僵住,刀锋在距对方咽喉三寸处停滞,然后他们便被白光吞没。
白天鹅湖沿岸,那些还在为击杀数搏命、浑然不知【阴影】降临的御灵师们,一个接一个,静默地消失在道场规则的光芒中。
而还在观察战斗的苏天启和莉莉维娜,也是眼前恍惚,消失在原地。
就连处于淘汰区的选手们也包括在内。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只留下了嬴宇和刕刀。
他们被传送出来之后,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二件事,是编织。
第二根系睁开眼,体育中心内弥漫的花香变成了紫色的雾气,凡是沉睡的生命都进入了她编织的一场盛大的、无痕的梦境中。
梦境里,天鹅湖道场积分赛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嬴宇与米凯尔一路高歌猛进,以绝对优势斩获七连杀,红名加身。
刕刀同样势不可挡,在天堂泉眼区与数名选手激战,最终以压倒性力量胜出。
赵泰与雪衣发挥出色,虽不敌嬴宇,却也在关键时刻打出亮眼表现,虽败犹荣。
决赛圈,嬴宇与刕刀正面对决,米凯尔圣光与战神意志碰撞,战况胶着,最终嬴宇以毫厘之差险胜,捧起天鹅湖的冠军奖杯。
——没有灰色雪衣。
——没有墨绿色的灵娘真血。
——没有发生真正的死亡。
一切都在规则之内,一切都在秩序之中。
观众席上,沉睡的人们嘴角不自觉扬起满足的微笑。
他们会看完这场精彩的比赛,心满意足地醒来,然后——忘记黑屏的四分十七秒,忘记从天而降的藤蔓,忘记那弥漫全场的、令人沉眠的花香。
只记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值得票价的道场挑战赛。
第三件事,是封锁。
第二根系将目光投向道场核心区。那里,金银灰三道身影汇聚。
她抬起手,轻轻一拨。
规划在天堂泉眼区的决赛圈,骤然出现了嬴宇等人的位置上。
不仅仅有毒圈,第二根系还用空气墙将其封锁。
灰色雪衣猛然抬头,灰线缠绕的眼眸中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恐。
她感知到了。
外界的人已经发现了她,并降下囚笼。
此刻,她无处可逃。
“困兽犹斗啊。”
嬴宇的声音传来。
决赛圈发生变化,他清楚是外界的人注意到了灰色雪衣的事情,看得出来他们很重视。
而把他和刕刀还有灰色雪衣封锁在一起,应该是想看看他能不能真的把对方杀死。
尽管嬴宇自己也疑惑,那被刕到不断杀死有不断重组的诡异生物,为何会被米凯尔伤到呢。
灰色雪衣转头,身躯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恐惧。
一个刕刀,已经让她感到棘手。那个疯子虽然杀不死她,却能无限次将她撕碎、压制,让她无法腾出手去做任何事。
而那个天使——
灰色雪衣下意识地捂住左臂那道依旧没有愈合迹象的伤口。
她能杀死我。
“赵泰。”
她在意识中低喊,声音再也维持不住那份高高在上的从容。
“我在。”
赵泰阴影的声音同样紧绷,
“她不可能轻易打碎【绝对屏障】,刚刚那样的攻击短时间内绝对无法施展第二次,我们必须优先击杀她。”
“我知道。”
灰色雪衣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