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与灰色在交织、碰撞。
刕刀的每一拳都裹挟着足以轰碎山岩的力量。
焕彩悬浮在他头顶,不断挥动着法杖,各色增益技能的光芒如同雨落,一层层叠加在那具本就恐怖的身躯上。
【力量祝福】。
【迅捷祝福】。
【钢铁之躯】。
【战斗狂热】。
七彩光华没入体内,刕刀的气息节节攀升。
轰——!
一拳轰出,灰色雪衣的半个胸腔当场炸开,灰雾四溅。
然而下一瞬,那些散逸的灰雾如同受到召唤,扭曲着、蠕动着,从四面八方倒流而回,重新填补进那具躯体的缺口。
几个呼吸间,灰色雪衣已恢复如初,连衣角的褶皱都与之前分毫不差。
灰色雪衣低头看了看自己新生的手掌,眼眸抬起,
“既然你杀死了自己的【阴影】,那就应该知道,能够杀死【阴影】的,只有与之对应的本相。”
她微微侧首,灰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个近乎温柔的、残忍的笑容。
“可我的本相已经死了。”
“所以,现在,还有谁能杀死我呢?”
刕刀却只是冷笑,磅礴的战意再次攀升。
下一刻,银白的光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全身蔓延,慢慢凝聚成型。
肩甲。胸甲。臂铠。腿甲。
当最后一缕银光收束成型时,刕刀已化作一尊穿着半透明战铠的银白战神。
他抬起手掌对着前方,空间仿佛被挂上了一层银色幕布。
他握紧手掌。
银光频闪间,万事万物都开始崩碎,当然也包括灰色的雪衣在内。
“杀不死又如何!依旧不妨碍我将你们这些垃圾碾碎!”
面具之下,他的声音低沉却有力,
灰色雪衣刚重组身躯,银色拳影已如暴风雨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
每一拳都精准命中,每一拳都将她刚刚凝聚的形体轰成四散的灰雾。
她的复原速度不可谓不快,但刕刀更快!
往往她刚聚拢一半的身躯,下一拳已至,再次将她打成漫天飘散的灰烬!
“已经过去多久!我都快忘记了,真正走向死亡的战斗!”
他拳势狂猛,咧嘴狂笑。
惊呼凝成实质的战神面具已经让他的面容模糊,只留下那双泛着银光的眸子。
灰色雪衣的复原速度,正在肉眼可见地变慢。
或者说,她恢复的速度,已经远远慢于刕刀将她打碎的速度。
“真是个疯子。”
灰色雪衣皱起了眉头,决定不再保留。
本来,她是打算留着灵能来对付道场内的其它人的。
作为闯入者,她每次施展技能所消耗的,都是自身的灵能,而不是道场规则的显化。
嗡——!
一道屏障骤然升起,【绝对屏障】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将她笼罩。
同时,她手中灰暗长剑高举,剑身之上,汹涌的灵能汇聚。
她要施展灵能必杀,【贪嗔痴妄,剑开天门】。
然而,屏障刚刚成型,刕刀已经欺身而至。
他化拳为掌,十指弯曲成爪装,深深的抠近屏障里面,随着双掌用力,那令米凯尔蓄力一击才能打碎的【绝对屏障】,竟如同脆弱的玻璃纸,从正中被硬生生撕开。
灰色雪衣缠绕着灰线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下一瞬,刕刀已从裂口突入,手掌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刺进了她的胸口。
“哈哈哈哈!”
刕刀狂笑着,双手扣住那撕裂的裂口,猛然朝两侧发力。
灰色雪衣的身躯,从头到脚,被他生生撕成两半。
“杀死我!否则就被我一直碾碎!”
漫天灰雾如雪花四散,这次重组的延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长。
然而,就在刕刀准备追击时,地面上骤然炸开无数道晶莹剔透的冰凌。
每一根冰凌都锋锐如剑,携带着让这样状态下的刕刀都感到刺骨的寒气。
是无我剑的技能,灰色雪衣在被撕开的瞬间,强行挥出了这一剑。
刕刀被迫后撤,银色拳影轰碎数道袭向要害的巨大冰棱,脚下连踏,拉开距离。
他体表的战神之铠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但银光流转间,霜冻迅速崩裂脱落。
灰雾艰难地、缓慢地重新聚拢,再次凝聚成灰色雪衣的轮廓。
她低估了这个疯子。
不,她低估了一个曾经亲手杀死过自己【阴影】的怪物。
远处一块凸起的礁石上,苏天启目睹了全过程,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感情刕刀和他战斗时,根本就没认真。
甚至可能,连一成本事都没拿出来。
此刻,刕刀对战灰色雪衣所展露的,才是他真正的为走向死亡的战斗而生的姿态。
“怪物...”
苏天启低语,声音干涩。
就在灰色雪衣刚刚完成重组,冰凌逐渐消融的空隙。
一直沉默观察的嬴宇,终于动了。
他微微抬眼,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米凯尔。”
米凯尔早已蓄势待发。
从刕刀与灰色雪衣交手,她就按照嬴宇的指令,开始蓄势。
直到现在,蓄势已经超过三分钟。
枪身已不再是金色,而是近乎透明的炽白。
嬴宇下令的瞬间,米凯尔六翼骤然振动,恐怖的灵能波动冲天而起。
她上半身后仰,右臂如拉满的弓弦,将骑枪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投出。
枪尖划过,炽白的光痕仿佛在天地间撕开一道裂口,笔直射向灰色雪衣!
灰色雪衣抬眸,漆眼眸倒映着那急速逼近的白光。
她嘴角微扯,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升起屏障。
尽管那枪带着能够铲平天地的威势。
然而。
当那枪势逼近至三丈之内时。
灰色雪衣的身躯,骤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的战栗。
她从那光里,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可是,本相已死,除了其它的【阴影】,还有谁能够杀死她。
但她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
“赵泰!”
灰色雪衣再意识深处呐喊。
同一瞬间,三层【绝对屏障】套娃般出现,将灰色雪衣笼罩在内。
然而,那炽白的枪尖触及屏障的瞬间却没有任何迟滞,将第一层屏障洞穿。
但枪尖上的威势也消失了一层。
这是嬴宇特意为了对付【绝对屏障】而研究出来的技巧。
【绝对屏障】的强大之处在于,无论对方的攻击有多么强大,它都至少能挡住一道攻击。
嬴宇为此想到了在枪尖上得加数层枪势的办法,枪势之间分隔开,每一层威势都是一道独立的攻击,却又有着一样的攻击能力。
不过这会大大增加灵能的消耗。
第二层屏障,洞开。
第三层屏障,同样裂开。
但它还是被阻拦了瞬间,让灰色雪衣有了躲避的时间。
最终,枪势只是擦过了雪衣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不远处的湖泊之上。
半块湖泊如同被抹去,几秒钟之后才宠重新恢复了流动。
灰色雪衣的身形踉跄倒退数步,灰雾翻涌。她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左肩。
那里,被枪尖擦过的部位,留下了一道纤细却清晰无比的焦痕。
那道伤痕,无法愈合。
那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