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宇也望向了那枚种子,【帝皇·两目】瞬间将那枚种子的信息刻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灾厄的种子:由世界母树播撒而出,蕴含着世界母树最本质的力量,是维持道场运转的根基。】
就只有这么简单的一条信息,嬴宇没有看到第五仲谋所说的所谓真相。
但他的瞳孔还是瞬间缩紧了。
灾厄的种子?
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讲,灾厄,都不是什么好的名词吧。
他联想到了很久之前,用权能探查过天空上的金色树影,所展示出来的母树面板中,也同样带着灾厄这个名词。
为什么会有反母树联盟的存在?
为什么曾经踏上了世界赛灵娘会加入反母树联盟这样的组织。
人们口中所传颂的,天外的种子降下,生长为苍天的巨树,为世界带来福泽。
母树所带来的,真的只是福泽吗。
所谓的《灵娘保护协议》,究竟在保护什么?为什么唐高龙仅仅因为透露了省级赛选手真实死亡这一消息,便如同人间蒸发般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国家赛,世界赛又为什么需要所谓的资格才能观看?
无数的问题涌进嬴宇的大脑,但此刻的场面不允许他过多的思考。
在看到种子出现的瞬间,月玄就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将所有围困他的人和战争机器逼退,一具小小的人偶钻过了所有的阻碍,就要将那一枚种子握在手中。
一束激光轰在了傀儡之上,嬴宇通过传送矩阵,也来到了种子旁边。
“住手!那是我的东西!”
在月玄愤怒的嘶吼中,嬴宇将那一枚种子握在了手中。
就在他的手掌与种子接触的瞬间,时间、空间、意识,一切常理仿佛都在此刻被无限拉长、扭曲、然后归于一片绝对的“无”。
他和帝朔械的意识,仿佛跨越了无数的时间与空间维度,坠入了一片无垠的的纯白空间。
而在空间的最中心,一道身影静静地悬浮、端坐着。
那是一位女子,和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根系有着一摸一样的外貌,碧绿的衣着,碧绿的长发。
当嬴宇和帝朔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一人一灵之上,先是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随即化为了略带复杂情绪的温和。
“我本以为,”
她没有张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或者说直接传进他们的脑海之中,
“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会是月玄那孩子。”
她早就知道,知道反母树联盟的入侵,知道月玄的目标,知道此刻道场内发生的一切。
嬴宇很开稳定下来,【帝皇·神枢】依旧发挥着作用,维持着绝对的冷静与理性。
他凝视着眼前身影,沉声发问,
“你是谁?”
女子微微偏头,“我是世界母树。”
世界母树!
并非根系化身,而是本体?
那位贯穿了整个御灵历史,播撒了灵娘果实,构筑了无数道场,被亿万人敬仰、依赖,同时也被一部分人憎恶、誓要推翻的至高存在。
帝朔械的意识传来剧烈的波动,即便是她,面对这创造了一切的根源,也难以保持平静。
嬴宇的震惊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帝皇的心性让他迅速压下了翻腾的思绪。
没想到,第五仲谋所说的会知道真相,竟然是直接让自己见到这位母树协会的最高话事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询问,
“那么,你也应该清楚,朕想问什么吧?”
世界母树静静地看着他,声音依旧温和,
“确实如此,但年轻的帝皇,还有万机之王,但,”
她微微抬手,一点绿色的光点,从她指尖飘出,轻盈地融入了帝朔械的体内。
“在这之前,还是先解决外面的麻烦。这道赐福,能让帝朔械再一次使用【反生命方程式】。”
嬴宇点了点头。
优先解决道场中的情况,确实是理性选择。
“那么,暂且回去吧。”世界母树轻轻挥手。
纯白空间如同潮水般退去,意识和感知如同橡皮筋般猛地弹回。
神战擂台上,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嬴宇依旧保持着握住种子的姿势,月玄的疯狂扑击已近在眼前,死线的腥风扑面而来。
嬴宇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暖却无比浩瀚的力量,填满了他的身体。
无需言语,嬴宇心念一动。
“【反生命方程式】编译完成。”
无形的波再一次以嬴宇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波动掠过之处,月玄那扑击而来的巨偶之身,僵在半空,随后开始无声崩解,湮灭,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
【众偶歌剧院】那华丽的虚影,如同褪色的画卷,寸寸消散。
战场上所有残留的死线傀儡,无论是正在战斗的还是刚刚生成的,连同它们与月玄之间的连接,一同化为虚无。
王凯歌、钟小倩、吴不凡、吴继业,所有仍在战场上的幸存选手,都被波动拂过。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他们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一个接一个地,化为点点白光,消散在原地。
“神陨之地道场赛结束。”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最后一次响起,回荡在骤然变得无比空旷、寂静的神战擂台上。
道场赛,以这样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戛然而止。
但嬴宇并未被传送出去。
那枚【灾厄的种子】依旧悬浮着,他和帝朔械的融合状态也并未解除。
纯白的光芒再次笼罩了他。
意识重新被拉入那片无垠的空间
世界母树依旧端坐于那里,仿佛从未移动过。她的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歉意。
“首先,恭喜你赢得了这场挑战赛的胜利。”
她轻声说道,
“其次……我很抱歉。”
嬴宇凝视着她。
“你很强大,你所展现的天赋与实力,让我想起了那几位联邦之主,也就是你们口中的世界冠军,甚至犹有过之。”
母树缓缓道,
“但也正因为你的强大,你想知道的很多事情,我都不能告知。那并非保护秘密,而是保护你,或者说,保护这个乌托邦的世界。你可以询问,但我不一定会回答。”
她的语气真诚,但不容置疑。
嬴宇沉默了片刻,迅速在脑海中梳理出了几个他认为当前最关键,或许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唐高龙和米勒尔现在何处?是否安全?”
世界母树回答,“他们安然无恙,神陨之地道场结束后不久,你就能见到他们。”
嬴宇心中稍定,至少唐高龙并非被处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