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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极殿内，气压极低。
崇祯将揉成一团的密折掷在金砖地面上，纸团滚落至内阁首辅毕自严脚边。
毕自严弯腰捡起，展开扫视，面色骤变。
“江南那几个世家，竟敢将新式线膛枪和粮草走私给罗刹国！”毕自严声音发颤。
大殿内群臣噤声。
崇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锦衣卫。”崇祯开口。
指挥使韩忠出列单膝跪地。
“即刻南下。涉事世家，满门抄斩，家产全数充入国库。”
崇祯语气平淡。
“遵旨。”韩忠起身退下。
林鸢站在御案侧后方低头站着。
“好家伙，这几家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大明刚造出火车，他们就赶着送军费。这波抄家，国库又要进账几千万两。”
崇祯端起茶盏，拂去浮沫。
“还有何事要启奏？”
一名兵部侍郎硬着头皮出列。
“陛下，罗刹国使臣已至京城外。他们递交了国书。”
“念。”
侍郎展开国书，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罗刹国主言，大明若想边境安宁，需交出铁甲舰与火车图纸。若不愿交图纸，便……便让林女史前往罗刹国和亲，两国结为秦晋之好。”
大殿死寂。
林鸢都愣住了。
“和亲？我都已经如此威名远扬了吗？要我去西伯利亚啃土豆？战斗民族在大明的钢铁洪流面前只能算战五渣，谁给他们的勇气？”
崇祯握着茶盏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礼部尚书轻咳一声，出列躬身。
“陛下，罗刹国此举狂妄至极，断不可答应。然林女史年已二十有六，至今未婚。臣以为，不如趁此机会，在京中青年才俊中为林女史赐婚。一来断了罗刹国的非分之想，二来也合乎礼法。”
此言一出，几名老臣纷纷附和。
“林女史功在社稷，理应有个好归宿。”
“女子终究要相夫教子。”
林鸢垂下眼眸。
“催婚催到朝堂上了。二十六岁在现代还是大好青年，在大明就成老姑娘了。”
崇祯将茶盏重重顿在御案上。
瓷器碎裂，茶水四溅。
群臣瞬间跪伏在地。
崇祯站起身，走下丹陛，停在礼部尚书面前。
“赐婚？”崇祯声音冰冷。
“林鸢是大明的帝师，是朕的左膀右臂。这满朝文武，天下才俊，谁配得上她？”
礼部尚书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罗刹国要和亲？”崇祯冷笑。
“朕给他们送去大明的火炮！”
他转身，大步走回龙椅前。
“传旨兵部。命镇北王豪格为主帅，李自成、吴三桂为左右副将。率勇卫营及漠北铁骑，携新式火炮与线膛枪，即刻北上。”
“朕不要和谈。朕要罗刹国的国都，插上大明的龙旗。”
毕自严率先叩首：“臣遵旨！”
群臣退下，大殿内只剩崇祯与林鸢。
崇祯转过身，看向林鸢。
她依旧低着头，神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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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了？”崇祯问。
林鸢抬起头，直视崇祯。
“臣不委屈。臣只觉得罗刹国主愚蠢。”
“有这功夫和亲，不如多开几个矿。大明的科技树才点了一半呢。”
崇祯眼底闪过一丝微光。他就知道，她是不会在乎那些闲言碎语的。
“江南抄家的银子，韩忠的动作很快，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便会运抵京城。”崇祯走到她面前。
“你之前提过，南洋的橡胶除了做火车的密封圈，还有大用？”
林鸢点头。
“陛下，橡胶不导电。它是绝佳的绝缘材料。”
林鸢走到一旁的桌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炭笔快速勾勒。
“臣想在工部设立一个新的衙门，专门研究‘电’。”
林鸢画出一个简易的发电机模型。
“只要有了橡胶包裹铜线，大明就能制造出发电机。届时，夜晚将不再需要烛火，机器也不再仅仅依靠蒸汽。”
崇祯看着纸上奇特的图案。
“电？”崇祯咀嚼着这个字。
“半步电气时代。只要发电机搞出来，大明的工业产能将呈指数级爆炸。罗刹国？到时候直接用电报指挥前线，用探照灯晃瞎他们的眼睛。”
“就是……依照现在的科技水平，哪怕现在开始努力，也难研究出来。但梦想终究要有的！”
崇祯嘴角上扬。
“准了。工部拨银五百万两，由你全权调度。”崇祯毫不犹豫。
“不管用多少年，只要研究，就一定能有成果。”
林鸢放下炭笔，躬身行礼：“臣谢陛下。”
——
一个月后。
江南的八百里加急密报送达乾清宫。
江南涉事世家已被尽数查抄。查获白银四千余万两，粮草百万石。
崇祯正面无表情地翻阅着抄家名册，王承恩就捧着一个紫檀木盒走入大殿。
“陛下，密报中特意提及，此物是从江南王家家主卧房的地下密室中搜出的。王家家主在被捕前，正试图将其焚毁。”
崇祯放下名册，示意王承恩打开木盒。
木盒内，垫着明黄色的绸缎。
绸缎上，静静地躺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精钢短铳。
不是大明现有的火绳枪，也不是刚量产的燧发线膛枪，而是一把通体泛着冷冽的烤蓝光泽、带有六个弹巢的转轮手枪！在手枪下方，还压着一张烧去大半的羊皮纸残卷。
林鸢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把手枪和残卷上。
“这不可能！”
林鸢呼吸停滞。
“柯尔特左轮？这种成熟的底火击发式结构，至少还要两百年后才会出现！而且那张羊皮纸上没烧完的批注……是现代简体字？！”
崇祯察觉到了林鸢的异样。
他拿起那把沉甸甸的转轮手枪，触手冰凉，转轮拨动的齿轮声清脆而精密，工艺精湛。
“林鸢，你认得此物？”
崇祯转头看向她，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
林鸢拼命稳住心神，将指甲掐进掌心，抬眼迎上崇祯的视线。
“臣……需要仔细查验。”
她不知道她想得对不对，但这个世界的历史，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疯狂。
江南世家走私的背后，绝不仅仅是贪图罗刹国的皮毛与金币。
这把跨越时代的武器，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那就是罗刹国的狂妄并非无的放矢，在极北之地的冰雪中，或许藏着一个和她一样，甚至比她更肆无忌惮的“异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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