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找我,什么事?”
比比东的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感情。
玉小刚走到大殿中央,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比比东。
“比比东,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比比东看着玉小刚没有说话。
玉小刚继续道。
“那个人叫王川!”
“他毁了史莱克学院,杀了我的朋友弗兰德,杀了赵无极,杀了所有人。”
“我要你帮我杀了他。”
比比东的眉头微微皱起。
“王川?”
她想起五年前圣魂村那个少年。
那一眼,至今难忘。
“你认识他?”
玉小刚追问。
比比东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王川是什么人么?”
“我知道他很强。”
“但你是武魂殿教皇,是九十九级极限斗罗,是大陆最强者,绝对能杀了他。”
玉小刚的声音中满是急切和期待。
比比东听着这些话,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玉小刚,你知不知道蓝电霸王龙家族是怎么覆灭的?”
“你知不知道杀戮之都是怎么消失的?”
玉小刚愣住了。
“是王川。”
比比东替他说出了答案。
“他一个人,覆灭了上三宗之一的蓝电霸王龙家族。”
“他一个人,抹去了杀戮之都。”
“他一个人,让你的史莱克学院变成历史。”
“你让我去杀他?”
“比比东,你可是教皇!”
玉小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武魂殿有那么多封号斗罗,有那么多强者,难道还杀不了一个少年?”
比比东站起身,从高处俯视着这个男人,目光渐渐变冷。
“玉小刚,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成为教皇?”
“因为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也从不为了一个没用的男人去送死。”
玉小刚的脸色涨红。
“你……”
“你说我没用?”
“难道你很有用?”
比比东冷笑。
“两环。”
“三十年,两环。”
“你连自己的武魂问题都解决不了,你有什么用?”
“你……”
玉小刚的嘴唇颤抖。
“比比东,你忘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比比东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悲凉,带着嘲讽,带着讽刺。
她笑够了,低头看着玉小刚,眼中满是冷漠。
“感情?”
“玉小刚,你还有脸跟我提感情?”
她从桌案后走出来,走到玉小刚面前。
“当年你抛弃我,因为什么?”
“因为你的自卑,因为你的无能!”
“如今,我成了教皇,你回来找我,要我帮你这个帮你那个。”
“你要我的那枚长老令,我给了。”
“你要的资源,我给了。”
“你的武魂研究需要支持,我给了。”
“我给你的还不够多?”
“你现在让我去送死?”
“为了你的兄弟?”
玉小刚的脸色惨白。
“我……”
“你什么?”
比比东打断他。
“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傻丫头?”
“你以为我还会为了你的一句话去拼命?”
“玉小刚,你醒醒吧。”
玉小刚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比比东说的都是事实。
他确实没用,确实无能,确实一直在索取。
比比东转过身,走回桌案,拿起那枚长老令,轻轻一捏。
令牌碎裂,化作齑粉从指间洒落。
“从今日起,你与武魂殿再无瓜葛。”
“你的研究经费停了,你的人,从武魂殿除名。”
“以后不要再来了,这里不欢迎你。”
玉小刚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地碎片——
那是他最后的依靠。
“来人。”
比比东的声音不带感情。
两名侍卫走入大殿。
“把他带出去。”
“从今往后,不许他踏入武魂殿半步。”
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玉小刚,拖着往外走。
玉小刚没有挣扎,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比比东看着他的背影,那张苍老的脸、佝偻的身形,突然觉得很可笑。
自己当年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
此刻,她收回了目光,拿起笔继续批阅文件。
玉小刚被扔出了武魂殿。
他跌坐在台阶上。
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心更疼。
他失去了弗兰德。
失去了史莱克学院。
失去了比比东的庇护。
失去了长老令。
失去了一切!
他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两环的修为,走到哪里都被人看不起。
只有武魂殿弃子的身份,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他想起蓝电霸王龙家族。
那个抛弃他的家族,那些嘲笑他的族人,那个看不起他的父亲。
如今他们都被王川杀了,他本应该高兴,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连报仇的能力都没有。
废物永远都是废物。
玉小刚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一瘸一拐地朝诺丁城的方向走去。
夕阳落下最后一缕余晖,天色暗了下来,他的影子在暮色中模糊、消散,融进了黑暗。
……
诺丁城,玉小刚的宿舍。
窗外夜色如墨,屋内烛火摇曳,将玉小刚佝偻的身影映在墙壁上,如同一株随时会折断的老树。
桌上摊着几张信纸,墨迹已干,那封信他写了两遍,又撕了两遍——
收信人是秦明,史莱克学院曾经的学员,如今的天斗皇家学院教师。
当年弗兰德向他提起过,说秦明出息了,在天斗皇家学院混得不错。
玉小刚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弗兰德死了,史莱克学院没了,武魂殿抛弃了他,蓝电霸王龙家族也覆灭了。
他走投无路了,但唐三不能没有前程。
唐三还年轻,不能跟着他这个废人混日子。
天斗皇家学院,帝国最好的魂师学院,也许是最后的机会。
“小三。”
玉小刚的声音沙哑。
靠在椅子上打盹的唐三睁开眼。
“老师,怎么了?”
玉小刚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
“明天,我们去天斗城。”
唐三愣了一下。
“去天斗城干什么?”
“投奔一位故人。”
玉小刚没有多解释,吹灭了蜡烛。
“早点睡,明天一早出发。”
唐三没有追问,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的思绪纷乱——
王川的青色长袍。
那道斩碎一切的金光。
消失的史莱克学院。
老师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面容。
这些东西……
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转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