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收回目光,转身朝楼上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一战,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走到楼梯拐角处,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把尸体抬走,别碍眼。”
这句话是对谁说的,没有人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而等赵无极被杀的消息传回到史莱克学院时,已经是深夜。
弗兰德正在办公室中批改文件,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中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赵无极他……死了?”
报信的学员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是……”
“是的院长。”
“赵老师去索托城找那个叫王川的少年……”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弗兰德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赵无极遗体上的那道伤痕。
伤痕窄而深。
如同被最锋利的剑贯穿。
弗兰德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赵无极性格暴躁冲动,早就告诉他要改……”
睁开眼时,眼中满是疲惫。
“那个叫王川的少年还住在索托城的酒店?”
“是……是的院长,需要召集……”
“不必了。”
弗兰德抬手打断他。
“传令下去,史莱克学院所有人不得招惹那个少年。”
“赵无极的仇……”
顿了顿。
“忘了。”
报信的学员愣住了。
“院长,难道我们就这么……”
弗兰德看着他,目光中满是疲惫和无奈。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报?”
“你打得过他?”
学员沉默了。
一个能一剑斩杀五环魂王的少年,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随后,弗兰德让学员把学院内的其他老师们喊来。
……
史莱克学院,会议室内。
邵鑫和其他几位老师坐在两侧,面色同样凝重。
副院长邵鑫是食物系武魂,四十多级的魂宗。
但在如今的这种局面下,他能做的也只有给大家泡壶茶压惊,壶嘴冒出的白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院长,那个叫王川的少年……”
“到底是什么来路?”
邵鑫终于忍不住问。
弗兰德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能让赵无极毫无还手之力,至少也是魂圣级别的实力。”
“可情报上说,他才十二岁……”
弗兰德揉了揉太阳穴。
“十二岁的魂圣……”
“你们信么?”
没有人回答。
这时,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
但在这寂静的清晨,却格外清晰。
弗兰德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
晨雾中……
一道身影正从村口的方向缓缓走来。
那人穿着青色长袍,长发束起,面容清秀,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淡漠,让弗兰德的心猛地一沉。
“他来了。”
弗兰德的声音沙哑。
“谁?”
邵鑫也走到窗前,看到那道身影时愣住了。
“那个少年?”
弗兰德没有回答,快步走出办公室,朝村口赶去。
邵鑫和其他几位老师连忙跟上。
当弗兰德来到村口时,王川已经在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负手而立,看着那块写着“史莱克学院”的破旧牌匾,目光平静如水。
弗兰德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年,魂圣级别的精神力悄然探出,试图感知对方的修为。
但精神力触碰到王川三丈之外便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这位小兄弟。”
弗兰德抱拳,姿态放得很低。
“史莱克学院若有得罪之处,在下代学院向你赔罪。”
“赵无极的事,是他冲动在先,怨不得旁人。”
“我们史莱克学院愿意就此揭过,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
王川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那块牌匾上——“史莱克学院。”
他轻声念道。
“怪物学院。”
弗兰德心中咯噔一下。
“小兄弟,我们史莱克学院虽然规模不大,但教学理念独特,培养的学生个个都是精英……”
“精英?”
王川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靠收天价报名费,不退不换的精英?”
“靠一个魂王坐镇、连中级学院资格都没有的精英?”
“还是靠那些以强欺弱、吓唬平民的精英?”
弗兰德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王川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小兄弟,我们……”
弗兰德还想说什么,但王川已经不再看他了。
王川抬起头,望向天空,轻声吟诵。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色骤变。
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骤然消散,万丈金光从云层中迸发而出。
整片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露出了更高处的苍穹。
一只巨大的金翅大鹏鸟从金光中浮现,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它的身体由金光凝聚而成,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太阳般的光辉。
双目如同两颗燃烧的恒星,俯视着下方那座破旧的小村庄。
羽翼扇动间,狂风骤起,天地变色。
史莱克学院的木屋在那股飓风中摇摇欲坠。
弗兰德瞪大了眼睛,邵鑫张大了嘴巴。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学员们被狂风惊醒,慌乱地冲出屋外。
他们抬头看到天空中那只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鸟时,全都吓得呆住了。
“这……”
“这是什么?”
弗兰德的声音都在颤抖。
王川没有回答,继续吟诵。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金翅大鹏鸟的双翼猛地一振,无数道金色的光羽从翅膀上脱落,化作一只只小型的金鹏,俯冲向大地。
它们掠过史莱克学院的村庄,所过之处地面炸裂,房屋倒塌,树木化为齑粉。
学员们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响彻云霄。
弗兰德催动武魂,想要抵挡。
但他的魂力在那些金鹏面前如同无物,刚释放出的魂技便被撕碎。
金鹏继续俯冲,整座村庄在它们的冲击下变成了一片废墟。
地面被撕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和扬尘。
“小兄弟!”
“住手!”
弗兰德嘶声喊道。
“我们认输!”
“我们道歉!”
“我们赔偿!”
“你要什么我们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