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闪过。
老者的身体僵在原地。
此刻，他的喉咙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血线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
但当他想要说什么时……
那道血线瞬间扩大。
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轰然倒地，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没明白这少年到底是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道倒下的身影，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少年。
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那些家长们，那些少年们，那些前来报名的人们，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
此刻，戴沐白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身体在颤抖。
那道剑光虽然并没有指向他，但他感受到的威压，却比老者更加清晰。
因为他的感知更敏锐……
所以他更清楚。
刚才那一剑，足以将整座史莱克学院从地图上抹去。
他想要逃跑——
却发现双腿根本迈不动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川的目光落向他。
“把那些报名费，还给他们。”
王川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戴沐白呆愣着，大脑一片空白。
王川的目光没有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戴沐白却感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发出咔咔的声响。
噗通。
他跪在了地上。
双手撑地，额头触地，浑身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人群终于有了反应。
一个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从箱子里取出自己的十个金魂币，朝王川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
“多谢小兄弟……”
然后拉着自己的孩子快步离开，生怕走得慢了会惹祸上身。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家长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前，取回自己的报名费，朝王川道谢，然后匆匆离去。
有人鞠躬，有人作揖，有人连声道谢，有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不知道这个少年是谁，但他们知道，如果没有他，这十个金魂币就打了水漂了。
十个金魂币，对于这些只是小康之家的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人群渐渐散去，村口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那具老者的尸体，那个破旧的木箱，戴沐白跪在地上，王川负手而立，以及远处呆愣着的唐三。
王川转过身，目光落在唐三身上。
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面普通的墙壁。
唐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说“好久不见”。
说“你怎么来了”。
或者只是喊一声“王川”。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
五年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王川了。
五年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接受自己与王川之间的差距了。
当王川真的站在他面前、一剑斩杀了一位魂王、用那种俯瞰蝼蚁的目光看着他时，他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长进。
他还是那个在王川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少年。
他的道心依旧破碎……
自己依旧是一只蝼蚁。
王川看着他，看了几息，然后收回目光，迈步朝村内走去。
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唐三不存在一样。
唐三站在原地，看着王川从他的身边走过，衣角扬起又落下。
他的行囊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捡，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王川远去的背影。
戴沐白依旧跪在地上，浑身还在颤抖。
王川没有对他出手。
但只是一道目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就让他跪在地上久久爬不起来。
他第一次知道……
原来被注视，也能让人崩溃。
远处，小舞从人群中探出头来，望着王川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好奇。
“好强。”
小舞轻声喃喃。
身旁的同学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道。
“别看了，走吧。”
小舞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和同学一起离开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快要消失的背影。
她没有别的感受，只是觉得那个少年很特别。
不是外貌上的特别……
而是一种气质上的特别。
那种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所有人低头的特别。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她又不需要去挑战他，又不打算和他为敌，这种特别对她来说无关紧要，只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村口，只剩下戴沐白还跪在那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终于缓过神来，撑着发软的双腿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磨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但他顾不上。
看着地上那具尸体……
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想起王川的话，想到自己刚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屈辱感。
他想吼出来，想骂出来，想冲上去找王川拼命。
但腿还在发软，手还在发抖，他的身体比他更诚实地告诉他——
你不敢。
你甚至不敢站在他面前。
戴沐白咬牙，转身朝村内走去。
阳光洒落，照在村口那片空地上，照在那具冰冷的尸体上。
微风吹过，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卷起几片落叶，飘落在血泊中。
报名处空空荡荡，只有那个破旧的木箱还孤零零地放在桌上，里面空空如也。
空气中……
还残留着淡淡的剑意余韵。
……
夜色深沉，索托城。
赵无极推开酒店的大门，虎目中燃烧着怒火。
他刚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进入史莱克学院后便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负责招生的李老师被杀了，被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一剑斩杀。
戴沐白跪在村口半天爬不起来，来报名的学生和家长全跑光了，连报名费都被退了回去，学院的脸面丢尽了。
赵无极身高两米开外，虎背熊腰，面容粗犷，一身肌肉将身上的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他的武魂是大力金刚熊，力量型战魂师，五环魂王，在魂师界也算是一号人物。
脾气暴躁，性格刚烈，被人们称为“不动明王”。
但不是因为他好脾气。
而是因为他的防御力，一旦他站在那里不动，很少有人能破开他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