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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次赛车的奖杯，救了闻牧野一命！
可闻牧野已经顾不上自己的伤，伸手试着去拍打闻昭玉的脸。
“哥！你醒醒！”
他的声音在狭窄变形的车里，听起来很闷。
闻昭玉的眼睛颤了颤，终于睁开一条缝。
可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涣散，一点光都没有。
“小…野…”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的声音微弱。
闻牧野急忙把耳朵凑过去，可又发现自己已经听不清了，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哥，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我的耳朵被震坏了，听不清，不过应该用不了多久，救援队就来了！”
可闻昭玉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还想和他说些什么。
“哥，你想说什么？是哪里疼吗？”
闻昭玉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想传达什么。
但突然的，他身子抽搐了一下，一口血从嘴角溢出，全喷在了闻牧野的手背上。
“哥！”
闻牧野惊恐地大叫一声，想要帮他擦干净嘴角，可却越擦越多。
片刻后，闻昭玉的手便软绵绵地垂了下去，眼睛也重新闭上，彻底没了动静。
“别！哥，你别睡啊！哥！”
闻牧野慌乱地摸索着，终于找到了手机，想打急救电话。
可手机已经没了信号！
他只能试着继续呼喊哥哥，想要唤醒他，直到喊得自己也没了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闻牧野感觉像是过去了几个世纪那么久，头顶终于有了些动静。
他虚弱地睁开眼睛，发现有刺眼的灯光亮起，伴随着嘈杂的人声。
“这里也有人！快！让人带着机器过来！”
“好像还不止一个，是两个人！”
“小心，车身结构不稳定，动作轻点！”
救援队终于来了，一阵切割金属的刺耳声响，火星不断乱飞！
闻牧野率先被从车里拉了出来。
他的一条腿再次断了，就那么拖在地上，但却感觉不到疼。
耳朵里还在流血，听不到任何声音，脑子里更是疼得要裂开。
他被人架着，然后抬到担架上，但却不肯走，非要再等等。
直到闻昭玉也被救了出来，整个人仍陷入昏迷中，胳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
到了医院，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手术室的灯亮了。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所有人都赶来了，在门口守着。
特别是奶奶，围在闻牧野身边，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焦急地询问着什么。
“小野，你怎么样？”
“昭玉他…”
“天哪，怎么会这样…”
但闻牧野统统都听不见，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似乎有什么将他和众人隔开了。
他呆呆地坐在轮椅上，手上还沾着哥哥的血，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上方正在手术中的红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不敢乱动，更不敢多想，只能在心里祈祷着奇迹。
终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遗憾地摇摇头，告诉了所有人一个沉重的消息。
姜佩发出一声崩溃的惨叫，直接晕了过去。
爷爷奶奶们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所有人都伤心到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可现实不是连续剧，没有那么多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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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牧野被挤到了一边。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重新打开，看着医生身后推出来的那张床。
床上的人，身上盖着白布，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泛着死气的灰白。
他还用手碰了一下，是那么冰凉。
闻昭玉，就这么没了！
就在刚刚，他们还在一起听歌，还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闻牧野死死攥着那张床，说什么都不肯让人把哥哥带走。
这时，其他人才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一边劝着，一边掰开他的手。
巨大的悲痛席卷而过，闻牧野突然一阵干呕，感觉整个胃部痉挛起来。
最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等闻牧野再次清醒时，麻药的药效已经退去，这回不只是脑袋，浑身都像散架了一样。
可他明明醒来了，却有些不愿睁眼。
或许，是不敢，也不愿意面对现实吧！
鼻尖充斥着熟悉的消毒水味，和那天在坍塌的隧道里那股土腥味完全不同，却同样让人感到窒息。
最终，闻牧野还是缓缓睁开了眼。
“小野？你醒了？”奶奶惊喜道。
很快，插着吸管的温水被递到他唇边，“你可算醒了，吓死奶奶了，渴不渴啊？”
闻牧野皱眉，试着摇摇头，然后又转头看向床尾。
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姜佩穿着一身黑色的外套，一动不动。
听到声音，才缓缓抬起头来。
短短两天，她身形消瘦了许多，眼窝深陷。
闻牧野不敢看着她，别开了视线。
“妈，大哥人呢？”
这句话一出，病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奶奶侧头看了一眼姜佩，又看了看闻牧野，不止该怎么说。
姜佩也沉默着，两行泪无声的顺着她的脸颊落下。
闻牧野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终于是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妈，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非要连夜赶回来！我不该跟你顶嘴的，如果我听你的话明天再回来，大哥就不会死！是我害了他…”
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绝对不会去那个比赛，也一定会听妈妈的话。
只要哥哥活着，让他做什么都行。
他拼命地道歉，哪怕明知什么都已无法挽回，
姜佩安静听着，没有骂他，却也没有安慰他。
那双平日里冷静又锐利的眼睛，早就布满了红血丝，里面翻涌着闻牧野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有悲痛，有无助，还有几分让他心惊肉跳的怨恨！
闻牧野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母亲此刻的眼神。
那眼神让他害怕。
“妈，你是不是希望…”
有句话就在嘴边，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好怕。
他怕问出来后，姜佩会点头。
“你们先出去吧！”
闻牧野还是开口了。
“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会。”
奶奶抹着眼泪起身，姜佩扶着她，婆媳两人出去了。
病房门关上后，又只剩下闻牧野自己。
片刻后，他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