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林墨的脸色沉了下来。
比前两个都要严重。
在周老的大脑深处,靠近脑干的位置,有一枚极其细小的金属碎片。
小得就像是一粒米。
但这粒米,正在移动。
它隨著脑部血管的每一次搏动,都在极其缓慢地发生位移。
而它的正前方不到两毫米的地方,就是中枢神经的主干道。
这哪里是病
这分明就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林墨睁开眼,看著周老,没有说话。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看著林墨这副表情,周老的心里“咯噔”一下。
“咋……咋了小林大夫,你直说,老头子我挺得住!”
周老虽然嘴上硬,但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已经攥紧了裤腿。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
“周爷爷,您这命,是真大。”
“您脑子里有个东西。”
林墨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位置。
“应该也是弹片崩碎后的残渣,非常小,可能连米粒大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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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玩意儿是活的。”
“活的!”周老嚇得差点跳起来,“你是说我脑子里长虫子了”
“不是虫子,是它在动。”
林墨伸手比划了一下。
“它现在距离您的中枢神经,只差头髮丝那么细的一点距离。”
“您最近是不是经常突然晕倒而且醒来之后,手脚会麻好半天”
周老此时已经彻底服了。
他呆呆地点头,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
“对……上周开会,我就晕过去一回……”
“那就是它在碰瓷儿。”
林墨收回手,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盒烟。
“这东西只要再往前挪那么一点点。”
“您就不用去医院了,直接通知家属开追悼会就行了。”
“而且,这也就是这十天半个月的事儿。”
轰!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惊雷,把屋里这几个老头劈得外焦里嫩。
三个人,三种病。
每一个都说到了点子上,每一个都比医院的诊断更精准、更透彻、更要命!
这哪是看病
这简直就是阎王爷拿著生死簿,当面给你念倒计时啊!
李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著三个老战友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憋了一肚子的气,这时候终於顺了。
“啪!”
李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碗乱响。
“咋样!”
“我就问你们咋样!”
李老爷子指著林墨,那脸上全是得意,跟炫耀自家有了出息的大孙子似的。
“刚才谁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
“刚才谁说要回家吃点好的等死的”
“我告诉你们!林小友那就是神仙下凡!”
“我这条命是他从鬼门关硬拽回来的!你们这几个老东西,现在服不服!”
周老、张老、陈老三人对视一眼。
那种审视、怀疑、轻视,此刻统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抓住了救命稻草的狂喜,和对强者的绝对敬畏。
“服!我服!”
周老第一个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但他硬是撑著桌子,衝著林墨深深鞠了一躬。
“小林神医!刚才是我老周有眼无珠!冒犯了!”
“只要你能救我这条老命,以后你就是我老周的亲兄弟!
谁敢动你,老子毙了他!”
张老和陈老也激动地看著林墨,眼神热切得能把人融化了。
“林大夫,既然你看出来了,那肯定有法子治吧”
“只要能治,你要啥我们给啥!”
林墨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根烟终於点著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透过青灰色的烟雾,看著这三位曾经叱吒风云的老人。
“治,当然能治。”
林墨弹了弹菸灰,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子掌控生死的霸气。
“阎王爷想收人,那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不过……”
林墨话锋一转,竖起三根手指。
“这病治起来费神费力,还得担风险。”
“我有三个条件。”
“你们要是答应了,这阎王爷的点名册,我就给你们划掉。”
“要是答应不了……”
林墨笑了笑,没往下说。
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李老爷子赶紧凑过来:“小林,你说!別说三个,就是三百个,只要这几个老东西能办到,绝不含糊!”
林墨目光扫过三人,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治病期间,一切听我的。
哪怕我让你们吃砒霜,你们也得给我咽下去。”
“第二,这事儿得保密。
尤其是陈老的伤,我不想被上面那些特殊部门请去喝茶。”
“这第三个条件……”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大岭屯太穷了,乡亲们日子苦。
林墨看著李老爷子,又看了看那三位愣住的老首长。
“我希望各位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內,能给大岭屯一点倾斜。”
“让屯的老少爷们,也能过上几天像样的日子。”
说完,林墨就没再吱声。
静,死一般的寂静。
周老那张平时不怒自威的脸,此刻僵住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他原本以为这小子会藉机要个前程,或者给自个儿家里捞点好处。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谁能想到,这小子把这天大的人情,换成了给村里的好处
“就……就这”
周老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小子自个儿呢就没点啥想要的”
林墨笑了笑。
“我是大岭屯的医生。”
“村里过好了,我日子也能过得舒坦点,不是吗”
这话听著像是为了自己,可谁信啊
为了自个儿舒坦点,就放弃了可能干部的机会
李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子猛地红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那只枯瘦却有力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林墨的肩膀上。
“好!好一个大医精诚!”
“小林啊,你这胸襟,你这格局……让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傢伙,汗顏啊!”
李老爷子转过头,看著那三个还在发愣的老战友,声音洪亮。
“听听!都听听!”
“咱们当年流血牺牲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现在倒好,咱们坐在暖气房里,喝著茶水。
反倒是一个下乡的娃娃,心里头还装著那一方百姓!”
张老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他那张蜡黄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敬重。
“小林大夫,这事儿,不用商量了。”
张老一拍桌子,虽然腰还疼著,但气势十足。
“只要你能治好我们这几副老骨头,大岭屯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
“別说什么修路通电,我回去就打报告!”
“把大岭屯设为咱们省的『扶贫试点』!特事特办!”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陈老也点了点头,咳嗽了两声,哑著嗓子。
“算我一个。物资方面,我来想办法。
咱们那仓库里,閒置的水泥和电缆不少,与其放著生锈,不如拉去大岭屯。”
林墨听著这几位首长当场拍板,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路有了,电有了,政策也有了。
大岭屯的根基,这下算是彻底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