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银针准確无误地扎进了黑熊胸口的“中府穴”。
这一针,快、准、狠。
紧接著,林墨的手指在针尾上轻轻一弹。
嗡。
一股微弱的念力,顺著银针钻进了黑熊的体內。
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小锤子,在那处淤积多年的经络上狠狠敲击。
震碎寒气,疏通气血。
“唔!”
黑熊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团火在胸口炸开,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但下一秒,一股热流顺著胸口蔓延全身。
喉咙里一阵发痒。
“咳!咳咳!”
黑熊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噗。
一口黑色的浓痰,混著血丝,被他吐在了地上的痰盂里。
腥臭无比。
黑熊大口喘著气,直起腰,试著深吸了一口气。
通了。
那种压在胸口好几年的大石头,突然消失了。
空气顺畅地进入肺部,再也没有那种拉风箱似的嘶鸣声。
舒服。
真他娘的舒服!
“神……神医啊!”
黑熊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也不管什么老大的面子了。
“先生!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林墨收起银针,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跪在地上的黑熊,脸上没有什么波澜。
黑熊连忙爬起来,从抽屉里摸出两条“特供”的大中华,还有两瓶茅台。
这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他硬塞进林墨怀里。
“先生,这点心意您拿著抽!喝!”
“以后在松江县,不管什么事,提我黑熊,好使!”
林墨没拒绝。
他把菸酒揣进那个破棉袄的大口袋里,然后伸手一挥。
桌上的那堆钱和票据,瞬间凭空消失。
收进了空间。
黑熊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但他不敢问,更不敢多嘴。
高人嘛,有点手段,那才叫高人。
这更坐实了林墨深不可测的背景。
“走吧。”
林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就像是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仓库。”
“我有不少东西要置办。”
黑熊赶紧跑到前面,亲自掀开门帘,腰弯得比刚才还低,那模样比店小二还殷勤。
“您这边请!”
两人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
前面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黑熊掏出钥匙,打开大锁。
吱呀——
铁门缓缓推开。
仓库里的景象映入林墨眼中。
仓库里的灯光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混杂著粮食发酵的甜香。
林墨站在门口,视线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
好东西確实不少。
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大槓上缠著塑料薄膜,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黑光。
这玩意儿是硬通货,骑出去比后世开法拉利还拉风。
还有那一排排的半导体收音机,红灯牌的,个头不小,摆在那像是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林墨的手指在自行车把手上滑过,冰凉。
若是放在四九城,弄一辆骑骑也就罢了。
但在大岭屯,这东西就是烫手的山芋。
一个刚下乡的知青,前脚盖房,后脚就推出来一辆自行车,再弄个收音机听响。
那是嫌自己命长,上赶著给別人递举报信。
解释不通来源。
说是黑市买的
那等於直接把脖子伸进铡刀里。
林墨收回手,越过那些显眼的大件,走向里面的货架。
既然大件带不走,那就挑精细的拿。
几床加厚的棉被,缎面的,里头絮的是头层的新棉花,软乎得像云彩。
这东西实用,盖在炕上,外头再套个旧被单,谁也看不出里头的门道。
几箱麦乳精,铁皮罐子上印著大红字。
这年头送礼的顶级货,衝上一杯,满屋子都是奶香。
给方怡那丫头补身子正好。
那丫头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除了胸前那二两肉,浑身上下没几两油水。
还有几罐奶粉,几瓶水果罐头,那是真正的大黄桃,糖水浓得能拉丝。
林墨把这些东西一一装进自己带来的麻袋中。
他又走到药材区。
野山参、鹿茸片、灵芝。
虽然成色比不上仁心堂那老头给的参须,但也算是难得的补品。
我的,都是我的。
最后,林墨停在了那一堆米麵粮油前。
麻袋摞得快顶到房梁。
大米的清香透过麻袋缝隙钻出来。
还有那一桶桶的豆油,金黄透亮。
怎么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呢
林墨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屁股后面、像个跟班似的黑熊。
“这些粮食,我要了。”
林墨指了指那堆麻袋。
黑熊一听,脸上的横肉都笑开了花。
“没问题!先生看上啥儘管拿!我这就让人给您搬出去!”
“搬出去容易,运进屯子难。”
林墨靠在粮堆上,手里把玩著一枚袁大头,银幣在指间翻飞。
“我是个知青,在大岭屯插队。”
“这么多东西,要是我就这么扛回去,明天公社就得来人查我。”
黑熊愣了一下。
他是个粗人,平时只管黑吃黑、收保护费,哪想过这些弯弯绕。
但他不傻。
“那先生的意思是……”
“借你的车用用。”
林墨停下手中的动作,银幣“啪”地一声扣在掌心。
“你们黑市往外送货,总有路子吧”
“找辆卡车,掛靠在县运输队或者供销社名下。”
“每隔半个月,往大岭屯送一次货。”
“至於是以什么名义,你自己看著办。”
林墨顿了顿,语气平淡。
“手续要做全,单据要盖章。”
“红皮白心,懂吗”
黑熊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懂!太懂了!”
“这事儿好办!
我有几个拜把子兄弟就在运输队开车,车身上都喷著『为人民服务』。
手续单据我让人去弄,萝卜章我那一抽屉!”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人情。
黑熊正愁怎么跟这位神医套近乎,这就送来了枕头。
只要这送货的线不断,他和林墨的关係就断不了。
这可是救命的交情。
“成。”
林墨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过两天,你让人拉一车水泥和红砖。
顺便带五百斤大米,两桶豆油,送到大岭屯大队部。”
“钱,等下给你。”
“哎哟,先生您这就见外了!”
黑熊连连摆手,脸上的肉都在抖。
“那点东西值几个钱算我孝敬您的!您要是给钱,那就是打我黑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