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起身,又朝小男孩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
快步混入逐渐增多的人流中,七拐八绕,很快消失不见。
林墨没有立刻回王家,而是在附近又兜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也观察了一下公安局门口的动静。
估算著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在一个无人的角落。
再次动用无脸面具,变回自己原本的模样。
整理了一下衣服,又买了些早餐从容不迫地朝著王家的方向走去。
晨光洒在他的背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的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份临別“大礼”,不知道林家,还有那位王队长,会不会喜欢
回到王家,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林秀兰红著眼圈走过来:“小墨啊,这个你拿著。”
她塞过来一个手绢包。
林墨打开一看——里面是二十块钱,还有几张粮票。
“林姨,这……”
“別推!”
林秀兰瞪眼:“这是我和你王叔的一点心意!你不拿,我们生气!”
林墨看著林姨那倔强的样子,鼻子有点酸。
这年头,二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王家如今也不富裕,能拿出这些,是真把他当自家孩子了。
“行,那我收著。”
林墨郑重地放进口袋:“谢谢林姨,谢谢王叔。”
“谢啥谢。”
王爱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那边,好好干。只要肯出力,饿不著。”
“嗯。”
王爱国又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
“跟著你墨哥好好学习,別拖后腿。”
王建军赶忙答应。
“好的爸,我知道了。”
父子俩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中,离別的伤感被冲淡了不少。
……
火车站。
人山人海。
知青、送行的家属、执勤的公安……挤得水泄不通。
林墨,王建军和王爱国好不容易挤到车厢前。
“就这儿了。”
王爱国把行李递给林墨和王建军:“上车吧,路上小心。”
“好的,王叔。”
“好的,爸。”
林墨接过行李,转身上车。
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知青。
有男有女,年纪都在十七八岁。
有的兴奋地聊天,有的红著眼圈抹眼泪。
林墨和王建军找到自己的座位。
林墨则是靠窗。
王建军的位置就在他旁边。
他们把行李放好,坐下。
窗外,王爱国还站在那儿,远远地看著他。
周围其他知青的家人都在嘱咐这嘱咐那,有的母亲甚至哭出了声。
王爱国看著那些父母,又看看孤零零坐著的林墨,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挤过来,敲了敲车窗。
林墨看向窗外。
“孩子……”
王爱国声音有点哽咽:“別难过,你有我们。”
“王家就是你家,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
林墨一愣。
这才反应过来——王叔是看他一个人,以为他触景生情了。
他赶紧说:“王叔,我知道的,我没难过。”
“別逞强。”
王爱国拍拍窗户:“心里不舒服就说,写信回来,我们给你回信。”
林墨心里暖暖的。
就在这感人的一幕上演的时候,王建军窜了出来。
“爸,我会给你写信的。”
直接打断了这感人的一幕。
王爱国气得想拿拳头直接捶他,王建军看到他爸那要捶人的表情,赶紧躲了回去。
林墨则哈哈大笑。
自己真没有难过。
只是脑子里想的全是到了东北后的美好生活——种田、打猎、做生意……
再找个漂亮姑娘……
那日子,想想都美。
“王叔,我真没事。”
林墨笑著说:“您回去吧,车快开了。”
正说著,火车鸣笛——
“呜——”
汽笛长鸣,车轮缓缓转动。
站台上的人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四九城,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林墨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心里默念:
“再见,四九城。”
“东北,我踏马来了!”
而此刻,四九城公安局。
王队长拿著那个油纸包,眉头紧皱。
“路上捡的”
他问面前的小男孩。
“嗯!”
小男孩用力点头:“就在胡同口,用石头压著。”
王队长打开油纸包。
先看到的是藏宝图。
上面標註著六个点,其中三个画了叉,写著“此处已取”。
另外三个……都有人住。
再看日记本。
打开一看
密密麻麻写著一堆罪证。
王队长越看脸色越沉。
“来人!”
他猛地站起身:“去林家!抓人!”
几个公安立刻行动。
而此时,林家。
张翠芬正美滋滋地收拾屋子——虽然家被搬空了,但她刚从娘家又借了五十块钱,买了些锅碗回来。
“等林墨那小子到了东北……”
她冷笑:“有他受的!”
林海福坐在炕沿上抽菸——没炕了,就坐木板搭的简易床。
他心里有点不安。
总觉得要出事。
正想著呢,院门被“砰”地踹开。
几个公安冲了进来。
“林海福!张翠芬!”
王队长冷著脸:“跟我们走一趟!”
“啊”
张翠芬手里的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海福手里的烟也掉了。
“王……王队长,这……这是干啥”
“干啥”
王队长亮出那张藏宝图和日记本:“这些东西,解释一下!”
林海福看到那日记本,脸“刷”地白了。
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完了……”
他喃喃自语:“全完了……”
张翠芬也傻了。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丈夫那样子,就知道出大事了。
“带走!”
王队长一挥手。
公安上前,给两人戴上手銬。
林强从屋里衝出来:“爸!妈!你们干啥!凭什么抓人!”
“你也一起!”
王队长看了他一眼:“配合调查!”
一家三口,全被带走了。
邻居们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该!早该抓了!”
“这下好了,一家子全进去了!”
“不知道林墨知道不……”
“知道又怎样人家今天下乡了,眼不见心净!”
而此时,火车上。
林墨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揉鼻子。
谁在念叨我
他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管了。
反正,四九城的事,已经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