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外面的雨声仿佛是死神的倒计时。
“现在讨论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事情已经发生了!”
猎者联盟的长老凌溪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中透着焦躁与无力:“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危机!”
阴影中的神秘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不,必须弄清楚。这场雨,仅仅是撒朗大计划的第一环。而她的第二环,才是真正的毁灭,让那位沉睡千年的古老王复苏!”
听到“古老王”三个字,在场的所有高层脸色瞬间煞白。
神秘人继续说道:“一旦古老王苏醒,这亿万亡灵将彻底沦为他的军队,古都将无人生还。”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古老王复苏之前,切断亡灵的源头,阻止这场雨!”
“阻止?说得轻巧!”李家代表李于坚苦笑着摊开手,满脸绝望:
“我们连那所谓的‘九幽之露’究竟是从何而来都不知道,连源头都找不到,又怎么去阻止它?”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神秘人身上。
神秘人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那个被尘封的真相:“危居村的覆灭,并非天灾,而是黑蛟亭的杰作。而那引发亡灵狂暴的‘九幽之露’,正是危居村世世代代守护的昆井井水!”
“昆井之水?!”众人惊呼。
“没错。”
神秘人语出惊人:“你们还记得当初博城的灾难吗?那场雨水中混杂的狂暴之泉,其实就是危居村昆井中的一份井水!”
轰!!
站在角落里的莫凡,只感觉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甚至更早,黑蛟亭就已经在布局古都了!
危居村的灭亡、博城的血泪、如今古都的绝境……这一切的一切,竟然都是被一根看不见的黑线串联在一起的。
“你到底是谁?藏头露尾的,让我们如何相信你的话?”
一名军部的高层将领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拍案而起,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神秘人:“现在古都危在旦夕,你却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
面对高层们的质疑与逼视,神秘人发出一声冷笑,声音沙哑而充满嘲讽:“相信?我正是因为不相信你们,才站在这里。”
他缓缓抬起头,虽然依旧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寒意却直透人心:
“黑教廷的渗透无孔不入。我不敢暴露身份,是因为我怕这钟楼之上,这所谓的最高指挥部里,就隐藏着撒朗的眼线……甚至,撒朗本人就站在这张桌子旁,正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几位审判长和议员面面相觑,眼底闪过一丝惊怒与骇然。
虽然他们很想反驳,但黑蛟亭过往的手段让他们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莫凡默默地站在祝蒙议员那魁梧的身躯后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到“撒朗就在这里”这句话时,他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脸上扫过。
谁是内鬼?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城外的亡灵大军更让人窒息。
“够了!”
韩寂会长沉声喝止了众人的骚动,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神秘人:“不管你是谁,也不管撒朗在不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九幽之露。你刚才说,有办法?”
“九幽之露唯有至纯的昆井之水可以中和。”
神秘人语速极快地说道:“只要将昆井之水洒入雨云,这场庇护亡灵的怪雨自会化解。”
韩寂眉头紧锁:“可是危居村已经被亡灵吞没,井水恐怕……”
“据我所知,在这个古都之中,还有最后一份昆井之水并未被破坏。”
神秘人的声音低沉:“它在一个名叫方谷的亡灵法师手中!”
听到这个消息,钟楼魔法协会会长韩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禁卫法师厉声下令:
“快!立刻调动所有力量,全城搜寻这个方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他!!”
几名禁卫法师刚要领命冲出,那神秘人却突然抬起一只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不必了,会长。”
神秘人语气平静,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早在刚才,我的人就已经锁定了方谷的位置,并且已经控制住了局面。”
韩寂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神秘人微微欠身,说道:“请诸位高层在此稍候,事关重大,我去单独接应一下我的手下,确认昆井之水的安全。”
说完,神秘人也不等众人回应,转身便融入了钟楼楼梯口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随着神秘人的离去,会议室内的空气似乎稍微流动了一些。
祝蒙议员那两道浓密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韩寂,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疑惑。
韩寂似乎察觉到了祝蒙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被亡灵海洋淹没的城市。
祝蒙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地问道:“韩寂,这人究竟是谁?行事如此诡秘,连我都看不透。是最高审判会的特派员?还是故宫廷那边的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一个掌握着关键情报却又不属于常规编制的人,由不得祝蒙不警惕。
韩寂听闻,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无奈的笑容,他看着窗外那无尽的黑暗,长叹了一口气:“都不是。”
“都不是?”祝蒙愕然。
“祝蒙,你要知道,现在的古都早已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古都了。”
韩寂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寒意:“无论是审判会、魔法协会,还是军部,恐怕都早已遍布黑教廷的眼线。撒朗就在我们身边,我们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道命令,都在她的监视之下。”
说到这里,韩寂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正因为如此,体制内的人反而不可信。而刚才那位……他是完全独立于古都体系之外的一枚暗棋,是唯一没有被黑教廷染指的‘局外人’。”
“在这个满城皆是鬼魅的时刻,他,才是我们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