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面对老子那理所当然的姿态，通天教主眼帘微垂，不动声色，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心中还在盘算着鸿钧道祖离去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眼，以及“崆峒印”的下落，故而并未急着开口争抢。

    

    就在众人僵持之际，一直沉默的女娲娘娘率先打破了平静。

    

    “诸位师兄。”

    

    女娲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关于这三皇五帝之师的功德，本宫可以不要。”

    

    此言一出，老子与元始天尊皆是一愣，就连西方二圣都诧异地看了过来。不要功德？这可不像圣人的作风。

    

    只听女娲话锋一转，继续道：“本宫只有一个要求。昔日巫妖大战，吾兄伏羲为妖族战死，仅余一丝残魂。本宫欲送其入轮回转世，求得这人族‘天皇’之果位。只要诸位师兄应允，这帝师之位，本宫绝不染指。”

    

    老子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伏羲转世为人皇，虽然占据了天皇的位置，但女娲既然承诺不要帝师之位，那教导伏羲的功德便还是落在他三教手中。这不仅没有损害他们的利益，反而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为了这点事得罪女娲，显然不划算。

    

    “师妹此言大善。”老子抚须一笑，率先表态，“伏羲道友昔日便有大德，若能转世为人皇，亦是人族之幸。贫道无异议。”

    

    “大兄所言极是，吾亦赞同。”元始天尊也微微颔首。

    

    西方二圣见三清中的两位都答应了，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点头应允。

    

    见无人反对，女娲心中松了一口气，但随即秀眉又微微蹙起。她转过头，目光并未看向老子，而是落在了那个一直置身事外的通天教主身上。

    

    “通天师兄。”女娲语气中多了几分恳切，“此事虽定，但还有一事需劳烦师兄。”

    

    通天抬起眼皮，有些意外：“哦？师妹有何事？”

    

    女娲轻叹一声，道：“轮回之地乃是‘渊’的地盘。其与巫族渊源之深，师兄你也清楚

    

    昔日妖族屠戮人族，又与巫族死战，造成十二祖巫陨落……本宫虽为圣人，但在轮回之中，未必能讨得半分薄面。若是本宫独自前往，恐怕连轮回的大门都进不去。”

    

    说到这里，女娲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通天：“但师兄不同。师兄乃是‘渊’的父神。若是师兄肯出面，陪同本宫走一遭轮回，此事必成。”

    

    通天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渊……

    

    女娲的顾虑不无道理，若是没有他出面，伏羲想要带着记忆和灵性转世，恐怕难如登天。

    

    通天并未立刻答应，而是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黑本子中记载的那个绝望画面——

    

    诛仙剑阵内，四圣齐至。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位圣人联手围攻他一人，最终破去了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导致截教万仙惨死，道统崩塌。

    

    “四圣不可破……”

    

    通天心中暗自沉吟，“若是能拉拢女娲，让她欠下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届时大劫来临，只需请她出手拖住其中一位圣人，哪怕只是片刻，我这诛仙剑阵便无人能破！”

    

    只要不是四圣齐聚，他通天便无惧任何人！

    

    想通了这一层关节，通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对着女娲点了点头：“师妹既有此求，为兄自当尽力。待此间事了，吾便陪师妹走一遭地府。”

    

    “多谢师兄！”女娲大喜过望，朝着通天盈盈一礼。

    

    这一礼，便是结下了因果。

    

    见通天与女娲达成了协议，老子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既然天皇人选已定，那便来商议这帝师名额的分配吧。”

    

    老子目光扫视众人，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淡然与自信。

    

    虽然鸿钧道祖刚才特意问起了崆峒印，且那至宝此刻确实不在他手中，但老子心中并不慌乱。

    

    “吾乃人教教主，掌管人族教化，此乃天定。”

    

    老子心中暗忖，“那崆峒印乃人族至宝，既然现世，定会自行来寻我这人教教主。或许只是时机未到，暂未显化罢了。”

    

    既然认定了崆峒印迟早是囊中之物，老子便不再客气，直接拿出了大师兄的派头，开始“自作主张”地分配起来。

    

    “天皇伏羲之师，当为帝师之首，功德最重。”

    

    老子目光落在元始天尊身上，缓缓道，“二弟阐教顺天应人，阐释天道，这天皇之师，便由二弟挑选门人指导，如何？”

    

    元始天尊闻言，面露喜色，连忙稽首：“师弟门下皆是福源真仙，必定承担好教导之责。”

    

    老子点了点头，又看向西方二圣，语气平淡道：“至于地皇之师……”

    

    通天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老子在那里指点江山，仿佛这洪荒大势尽在他掌握之中。他心中不由得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青萍剑柄。

    

    “大兄啊大兄，你算尽天机，却唯独算漏了人心，也算漏了……变数。”

    

    通天想起了自己的小亲传风凌，又想起了道祖那意味深长的一眼。

    

    “这崆峒印，真的在你手中吗？”

    

    老子一番分配，将三皇五帝之师的归属安排得明明白白。天皇之师归了阐教，地皇之师给了西方教，人皇之师则留给了自己的人教玄都。至于剩下的五帝之师，则由三教平分。

    

    整个过程，老子甚至没有询问通天的意见，仿佛截教根本不存在一般。

    

    通天对此只是冷笑，并未多言。他深知，没有崆峒印在手，这些所谓的分配不过是空中楼阁。

    

    待众人散去，通天便带着女娲，化作两道流光，直奔幽冥地府而去。

    

    ……

    

    幽冥地府，六道轮回深处。

    

    这里阴风怒号，鬼气森森，无数亡魂在黄泉路上哀嚎。

    

    而在那轮回盘前，一道黑袍身影静静伫立，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冥法则。

    

    正是地府之主——渊。

    

    当通天与女娲的身影降临时，渊缓缓转过身。他那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眸，冷冷地扫过女娲，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块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