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叹口气：“那废物要是真能把这话听进去，也算没白挨这顿骂。”
他看着天幕之中，担忧起了大明王朝的未来。
大明王朝交给这样的人手中，简直就是一场恶难呀。
“唉！”
朱元璋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看着这个朱祁镇，头都发疼！
他都不敢相信，这是他朱家人，这是他的后世子孙。
简直就是耻辱至极！
……
永乐朝
朱棣端着茶盏，久久没动。
他听着老太监一条一条数着他的功绩——五征漠北，修《永乐大典》，迁都北京，下西洋……
朱棣看着上面自己的功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从登基之后，想要做出事情来。
因为他的皇位，是自己夺来的。
想要天下人认同他，想要后世史书上面注重的不是他篡位，而是他的功绩。
这样，他就满足了。
此刻的他有点骄傲，也有点……复杂。
“陛下。”
杨士奇小心道：“老太监所言，句句在理。”
朱棣点点头：“朕知道。”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
“那老太监比朕自己说得还清楚。”
“朕打仗，不是光为了打仗。是为了让大明更强，让百姓过得更好。可这些事，不是一天能做完的。”
他望向天幕：“那废物想学朕打仗，却不学朕怎么准备打仗。”
他摇了摇头：“还是太嫩，太天真了！”
……
天幕之上。
朱祁镇刚松了一口气，心还没落回肚子里，苏千岁又开口了。
“陛下，接下来还有一件事。”
朱祁镇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又来了又来了！怎么又有事情啊？
他不理解，这老天爷怎么这么多的事情啊？以前为什么没有这样的事情？
他记得，他刚登基的时候，老太监都没有咋管过朝政，就一直在鸳鸯阁里面。
怎么现在，他怎么这么多的事情啊？
他不理解，他很是不理解！
这老太监到底还有多少事？一晚上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强撑着笑脸，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师……什么事啊？”
苏千岁看着他这副怂样，也不卖关子：“陛下需要大赦天下。”
朱祁镇一愣。
大赦天下？
他脑子里飞快转起来，大赦天下，那不是逢年过节、或者有什么大喜事才干的吗？
比如皇帝登基、立太子……
通常就是皇帝一高兴，下道旨意，把那些关在牢里的犯人放一批出来，显示皇帝仁慈，与民同乐。
可这会儿……既不是过年，也不是过节，更没什么大喜事。
他忍不住问：“老师，为何要大赦天下？”
苏千岁看着他，缓缓道：“陛下，老臣说的大赦天下，和朝廷惯例的大赦天下，不是一回事。”
朱祁镇更迷糊了：“不是一回事？那是什么？”
苏千岁负着手，在殿中踱步：
“朝廷惯例的大赦天下，是放犯人。老臣说的大赦天下，是放百姓。”
他停下脚步，看向朱祁镇：
“这些年，各地灾荒不断，兵祸连连。百姓的日子不好过。”
“有的地方颗粒无收，有的地方被乱兵劫掠，有的地方为了给朝廷纳粮，把来年的种子都交了。”
他顿了顿：“再这样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朱祁镇张了张嘴，没敢答。
苏千岁替他答了：
“元朝末年，百姓吃不上饭，怎么办？易子而食。再后来呢？活不下去，就造反。”
他看着朱祁镇，目光平静，却让人脊背发凉：
“陛下，您想看到那一天吗？”
朱祁镇连连摇头：“不、不想……”
“那就得做事。”苏千岁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展开来：“老臣拟了一份名单。”
朱祁镇凑过去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府各县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串数字。
“这是……”
“减免税赋的细则。”
苏千岁指着折子，一条一条解释：
“受灾最重的地方，比如陕西那几个县，颗粒无收，免税三年。”
“受灾轻一些的，比如河南这几个府，收成减半，减税五成，免两年。”
“没受灾，但负担重的，减税一成。”
……
他抬起头，看着朱祁镇：“陛下，这只是第一步。”
朱祁镇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问：
“老师，您方才不是说，国家现在缺钱吗？这减免税赋……国库不就更空了？”
苏千岁点点头：“陛下问得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老臣说的‘大赦天下’，不是什么都赦。”
“赦的，是百姓的税。不是商人的税，不是士绅的税。”
他走进一步：“那些商人，富得流油。那些士绅，家财万贯。他们的税，一分都不能减。不但不能减，还得加。”
他看着朱祁镇，然后语气严肃。
“百姓呢？被地主压榨，被官府盘剥，手里能剩下什么？再不加减免，他们就得卖儿卖女了。”
朱祁镇沉默了。
苏千岁继续道：“陛下，您想想。百姓活不下去了，会怎样？”
“他们会逃。逃到别的地方，变成流民。”
“流民多了，会怎样？”
“会乱。会抢。会造反。”
他看着朱祁镇：“到时候，朝廷要花多少钱粮去平乱？要死多少人？”
“那点税钱，够吗？”
朱祁镇额头沁出冷汗。
苏千岁放缓了语气：“所以，减免税赋，不是施舍。是投资。”
“投给百姓，让他们活下去。他们活下去了，才会种地，才会交税，才会养出更多的孩子，将来给朝廷纳粮、当兵。”
他看着朱祁镇：“这笔账，陛下会算吗？”
朱祁镇连连点头：“会、会……”
苏千岁把折子往前一推：
“那请陛下用印吧。”
朱祁镇看着那份折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觉得沉甸甸的。
他拿起传国玉玺，手顿了顿。
然后，重重盖了下去。
鲜红的玺印，落在折子末尾。
苏千岁接过折子，仔细看了看，收入袖中。
“陛下这一印，救的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他看着朱祁镇，目光里难得有了几分温和：
“这才是明君该做的事。”
朱祁镇愣愣地坐在龙椅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心里却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好像做了一件对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