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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小岛,礁石嶙峋。
这岛实在小得可怜,涨潮时面积怕是要缩水大半,嶙峋的黑色礁石是它唯一的装饰。
咸湿的海风毫无遮挡地刮过,带着深秋的寒意和永不停歇的浪涛声。
符陆缩小身形,坐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礁石上。
他颇具闲情逸致地甩出一杆,鱼钩上挂着点灵植碎碎,他就这么甩杆入水,动作娴熟得仿佛是个老渔夫。
那些笨鱼哪里吃过这么好的鱼饵,一钓一个准!
他和张之维,已经在这鸟不拉屎的小岛上,干等了有些日子了。
具体多久?
反正潮起潮落好几轮,天上那轮太阳月亮也轮流值班了好些回,起码够吃两次“疯狂星期四”了。
张之维就盘膝坐在不远处另一块礁石上,双目微阖,似在入定,又似只是在看海。
他不急,符陆……自然也是不急的。
看着张之维八风不动的样子,他再急也没用。
慢慢地,那股躁动也被这无尽的海风、单调的浪声,以及张之维那深不见底的平静给磨平了不少,两人身上的气息反倒越来越贴近自然,平凡。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符陆现在对这句话深信不疑,并且乐得轻松。
嗯,钓鱼、看海、发呆。
只是,有些无聊罢了。
“唉……”符陆看着又一次咬钩的蠢鱼,微微叹了口气,手腕一抖将其提起。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火苗一闪而逝,精准地包裹住那尾还在蹦跶的海鱼。
嗤啦一声轻响,白烟夹杂着焦香冒出,火候掌握得妙到毫巅,瞬间外皮微焦,内里鲜嫩,一条原汁原味、还带点灵植清香的烤鱼便已完成。
他张嘴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声音混在风浪里:“等又等不着,走又不让走。你本事大,你留着不就成了,为啥非得拉上我在这儿喝西北风?”
张之维依旧闭目,跟没听见似的。
符陆自讨了个没趣,也不在意,三下五除二将烤鱼囫囵吞下,鱼骨头随手一弹,精准地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入远处海中。
又是熟练地下杆,不一会儿,又是一条肥鱼上钩。这次他如法炮制,用那精妙的控火之术烤好,用炁托着送到张之维面前那块平坦的礁石上。
这后勤当的!称职!
张之维缓缓抬起手,拿起那串烤鱼,然后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吃相居然颇为优雅。
果然,人只要年纪大了,就会比年轻时候稳重许多。
就在符陆以为这又是平静的一天,准备甩出第三杆时,一直沉默看海的张之维,忽然极轻微地动了动眉头,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嗯?”符陆赤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一提鱼竿。
符陆手腕加力,向上一提。
“哗啦”一声水响,鱼钩破水而出。
钩子上,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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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原本只是轻轻荡漾的海水,忽然无声地隆起了一个小小的、平滑的弧度,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物体正从深海之下悄然上浮。
紧接着,一颗硕大、布满古老角质纹路、如同小轿车般大小、形似龟首却又带着难以言喻威严感的头颅,缓缓破开水面,出现在了小岛边缘。
“梁爷?”符陆看清来者,先是一愣,随即咧了咧嘴,算是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梁孑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跟符陆打着招呼。
海水顺着它深褐近黑的甲壳边缘滑落,在黯淡天光下泛起幽暗的光泽。
它的眼睛并不算大,却深邃如古井,带着一种看透了岁月沧桑的平静与睿智,静静地望向礁石上的两人——尤其是,看向张之维。
警惕,凝重,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认识符陆,但此刻,张之维才是那个让它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的存在。
“前辈,初次见面。”一直静坐如礁的张之维,终于睁开了眼睛。
只见他微微起身,遥遥拱了拱手。
“嗯。”梁孑低沉地应了一声,头颅几不可察地点了点,算是回礼。
梁孑的目光扫过张之维,声音依旧缓慢地叮嘱道:“注意点,别打坏了,好不容易修的。”
梁孑没有明说,但是在场三位都心知肚明——指的是这海底之下,关乎一方气运的锁龙柱。
“晚辈知晓。”张之维笑了笑。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符陆继续道:“而且,这里不正好有‘人’能修嘛?”
“也是。”梁孑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张之维一眼,又对符陆微微颔首。
随即,那庞大的身躯便悄无声息地、缓缓沉入幽深的海水之下,只留下一圈圈渐渐扩散开来的涟漪,很快便消失在墨蓝的海面之下
海风依旧,浪涛依旧,小岛重归寂静。
符陆看看梁孑消失的海面,又看看重新闭上眼、气息与礁石海浪融为一体的张之维,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耳朵,最终也只是重新坐下,甩出了鱼竿。
“说实话,你们……到底算到哪一步了?真不怕一步踏错,满盘皆输?”符陆甩出鱼钩,看着鱼漂在海浪中起伏,状似随意地闲聊道。
出乎意料的,一直如老僧入定般的张之维,竟然开口接话了,声音在海风里显得很平淡,却清晰地传入符陆耳中:
“我一开始,也是没有信心的。”
符陆侧目看去,熊脸上露出明显的意外。
张之维接着说道:“刚开始我听他们的计划时,我也觉得他们疯了……那简直是拿整个异人界的存亡,乃至更多的东西,去赌一个可能。”
“你猜猜,我当时干嘛了?”张之维忽然转过头,看向符陆,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
“把他们揍了一顿?”符陆猜测道。
“不止,几乎快废了他们。”张之维笑道,“只是你知道的,他们要真想跑,铁了心藏起来,以他们那些古怪手段,我拦不住,也找不尽。”
“那后来为什么你又答应了?”符陆疑惑,张之维骨子里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只不过天师的位置束缚住了他。能让他改变主意,绝非易事。
张之维沉默了片刻,海风吹动他的须发。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无尽的大海,那里的海水幽深莫测,潮起潮落,永不停歇。
“相信吧。”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