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管王子仲眼睛红没红,反正吕慈是眼红了。
他虽然一时未能认出眼前这陌生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但对方所做之事——潜入吕家盗走他的子嗣,亦或者当面销毁了重要的传承之物,无一不是在他的雷区蹦迪。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试探。、
吕慈身形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又像是一头发狂的、扑向猎物的疯犬,带着一股惨烈决绝、不同生死的凶悍气势,直扑王子仲!
人未至,那狂暴无匹的如意劲力已然先到!
并非无形的冲击,而是凝练如实质、扭曲了空气的透明波纹,如同数条翻江倒海的恶蛟,从不同角度、以刁钻狠辣的角度,撕咬、缠绕、轰击向王子仲周身要害!
劲力所过之处,地面岩石被犁出深深的沟壑,洞顶震落的碎石尚未落地,便被绞成齑粉,簌簌落下!
吕慈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的杀招,毫无保留,只求在最短时间内将此人拿下。
擒下他,打断他的四肢,敲碎他每一根骨头,用尽世间最残忍的手段拷问他!孩子的下落!他背后是谁!还有什么同党!他要知道一切!
只要抓住此人,只要问出孩子的下落!孩子还在,希望就还在,吕家的未来就还在!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在他疯狂的杀意中闪烁。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凶猛无俦的扑杀,王子仲动了。
他的动作与吕慈的暴烈形成了鲜明对比。
双脚不丁不八地划开架势,身形微微下沉,如同老树盘根,双手在身前划出一道圆融自然的弧线。
武当太极,讲究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后发先至,四两拨千斤。此刻在王子仲手中施展开来,更多了一份源自双全手对自身精气神极致掌控的圆融。
“嗡——”
袭至身前的数道狂暴如意劲,在触及王子仲身前那无形力场的瞬间,仿佛泥牛入海,又像是狂暴的浪头撞上了柔韧无比的堤岸。
大部分劲力被那圆转如意的炁场带偏、引散,化作紊乱的气流向四周溢散,吹得王子仲衣袂猎猎作响,却未能撼动其身形分毫。
仅有小部分穿透而入的劲力,也被王子仲身体细微的、如波涛般的起伏抖动轻易化去。
“太极?好精纯的绵劲!”吕慈瞳孔微缩,心中惊怒更甚,但狂暴的扑击之势丝毫未减,只是在电光石火间,他的打法,便在刹那间发生了改变!
面对一个将太极拳练到如此圆融境地、明显擅长化解分散劲力的对手,再以范围攻击的如意劲强攻,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只见吕慈选择贴身而进,准备开启肉搏模式,以性命高地论胜负。
“你到底是谁?!为何掳我孩儿?!”在疾扑之中,吕慈竟还能压抑着沸腾的杀意,冷静地喝问出口,试图扰乱对方心神,同时他蓄势待发的右掌之上,如意劲的性质陡然一变!周身劲力化为一点极致凝练的针劲。
这是如意劲的高深用法之一,专破各种护体罡气与绵柔防御!
然而,面对吕慈杀意凛然的喝问与狠辣刁钻的变招,王子仲依旧一言不发。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向来温和、此刻却冰封如渊的眼眸,终于对上了吕慈那双赤红疯狂的眼睛。
那眼神中,没有回答,没有解释,只有一种沉淀了太久、压抑了太久、此刻终于无需再掩饰的、冰寒刺骨、却又炽烈如岩浆的——恨意!
太熟悉了,这双眼睛!
吕慈的心脏,在接触到这眼神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那眼底深处熟悉的轮廓,那眼神中某种刻骨铭心的神韵……简直跟端木瑛的眼睛一模一样!
吕慈心中惊异的同时,凝聚到极致的攻击却没有半分迟疑,朝着王子仲轰击而去。
与此同时,王子仲抬起左手黏住吕慈刺向他的手腕,向侧后方轻轻一引、一带,轻易地躲过这一次攻击。
与此同时,王子仲那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拳,骤然间由静转动,拳未出,筋骨齐鸣,一股爆炸性的力量自脚跟升起,经腰胯传导,节节贯穿,最终凝聚于拳锋!
拳出,无声,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沉重与刚猛,仿佛平地炸起一声闷雷,直捣吕慈因出招而微微露出的中门空档——心口!
太极炮捶!
吕慈心中警兆狂鸣,左掌条件反射般回护胸前,如意劲瞬间在掌心布下层层叠叠的防御。
“嘭!!!”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块巨石对撞的巨响!狂猛的劲气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地面本就碎裂的岩石再次掀起、震成更细的粉末,形成一个环形的尘埃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两人皆是在这次交锋之中,“噔噔”后退几步,但是紧接着两人又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战!
两人在这并不算特别宽敞的洞室中,以快打快,以巧斗巧,以狠拼狠!身影交错,劲气四溢,拳掌腿肘碰撞之声连绵不绝,如同爆豆!
如意劲的轰鸣与太极劲力的沉闷交击声混杂在一起,震得整个洞室嗡嗡作响,碎石不断从顶部震落,灰尘弥漫。
王子仲的太极,三年苦修,已然深得精髓,更兼双全手而获得的绝佳修行作弊器,不可谓不强,刚柔转换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但吕慈三十余年的如意劲修为,早已深入骨髓,战斗经验更是丰富无比,尤其那股子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悍不畏死的疯狗狠劲,更是王子仲所欠缺的。
初始十数招,王子仲凭借精妙拳法、出其不意的刚猛爆发确实对吕慈造成了不小的影响,甚至略占上风,逼得吕慈有些手忙脚乱。
但很快,吕慈便稳住了阵脚,如意劲的变化愈发诡谲莫测,劲力运用更加老辣,往往以轻微内伤为代价,换取对王子仲更有效的打击。
他不再拘泥于招式,而是将如意劲的如意二字发挥到极致,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渐渐地,王子仲开始感到压力。他的招式依旧精妙,但吕慈的应对越来越从容,反击越来越毒辣。
三年学拳,纵是天纵奇才,又怎能与浸淫如意劲三十余载、历经无数生死搏杀的吕慈相比?
对敌经验、临场应变、劲力转化的纯熟度、乃至那种悍不畏死、以伤换命的搏杀意识,都存在差距。
“嗤啦!”一道凝练如刀的如意劲擦过王子仲肩头,带起一蓬血花,衣衫破裂。
“砰!”王子仲一记搬拦捶轰在吕慈交叉格挡的手臂上,将后者震得气血翻腾,但吕慈却趁机一脚撩阴,逼得王子仲不得不回防,攻势为之一滞。
王子仲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粗重,额头见汗。
吕慈虽然身上也添了几处淤青,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迹,但眼神中的疯狂与杀意却越来越盛,如同受伤的野兽,更加危险。
“我待如何……原来是未曾厮杀过的绵羊!”吕慈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王子仲,语气冰冷的说道,“你是……王子仲吧!”
显然,吕慈已经认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