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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8章 真正的麻烦
    那种“不伤根基、反倒有益于自身修行”的结果,虽然出人意料,但无疑是一剂强心针,让他对这封印之法的最后一丝抗拒也消弭了大半。

    至少,这不是一条绝路。

    当下,他便做出了决定,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自己另一侧的王望,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行,王望!你也去!”

    王望浑身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脊背瞬间绷得笔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三两息过后,那口气才缓缓、沉重地吐了出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脚步略显沉重,但并无犹豫。他走到王杨英刚刚站立的位置,接替了需要被复位的命运的矫正。

    他确实不甘心。

    凭什么?

    他一直都在努力克制,从未服灵,他以为自己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

    可那又能怎…他反抗不了,也没有理由反抗。

    为了家族?是的,为了家族。这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理由。

    王杨英可以为了家族去试,他王望,又有什么理由退缩?他的不甘心,在家族的存续与未来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自私。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他从未放下画笔。

    他闭上了眼睛,如同王杨英刚才那样,放松了身体,等待着……

    事情很是顺利,毕竟麻烦的都在后头。

    “陆遥,我是不是被人忽略了?”

    一道中气十足、带着明显憋闷与不爽的声音,从符陆的身后传来,突兀地打断了符陆继续观察、学习那封印符文的专注目光。

    符陆扭头一看。

    只见刚刚还一脸凝重、手按枪柄、浑身紧绷、担心双方真的打得不可开交的周卫戎,此时脸上的表情……竟是恨不得刚刚真的打起来!

    他嘴角向下撇着,眉头拧成个“川”字,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一种——我堂堂华东铁特处处长,竟然就搁这儿干站着的郁闷。

    “老大,”站在他身侧的陆遥闻言,带着一种十分实诚地、甚至带着点无奈地劝慰道,“谁让你连炁都控制不了一点……真动起手来,我的工作就只有护着你。”

    陆遥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了周卫戎手里头的枪看着周卫戎那更加郁闷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不过,咱们不就是来站台的嘛?现在这情况,没打起来,还谈上了,不是挺好?至少,不用写那么多伤亡报告和事后检讨了。”

    “不止…”周卫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几位刚从画中出来、此刻正被王家宿老们围着、脸上写满不情不愿、甚至开始有些激烈反抗、拒绝接受封印的拘灵遣将修行者。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略显嘈杂的塔内清晰地传开:“咱们还要抓几个人,有人犯了错。”

    “在我看来,”周卫戎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块坚冰投入将沸未沸的油锅,瞬间让塔内本就微妙的气氛再度绷紧!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剃刀般刮过那几名神色惶恐、挣扎不休的王家子弟,最终落在其中两人身上——包括那个被白砚卿引动内魔、此刻虽被制住但依旧眼神狂乱的王烁。

    他的手指,稳稳地、毫不犹豫地点向这两人,“连这个封印也不用做了,不如直接废了,让我带回去。”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的王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王蔼,以你的本事,应该可以知道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吧?不用我一一列举了吧?”

    王蔼猛地一怔,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苦涩,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原来如此……所以你们才肯愿意为东北站台!我原先还以为是他们请动了高家作保,或是走通了什么别的关系……”

    “是啊,王蔼。”周卫戎的声音却像是直扎人心一般,冷硬、直白,打破了王蔼试图重新捡起的脸面:“我记得你父亲曾经说过——别找麻烦事,家族才能长久的存活下去。”

    他稍稍停顿,目光如炬,盯着王蔼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一字一顿:“从你求你爹去帮吕慈开始,你们父子!好像一直都在自寻麻烦。惯子如杀子的道理,我算是见识到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蔼心口!他的身体明显地晃了一下,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反复不断。

    他的拳头在袖中猛地捏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思绪。

    他怎么敢!这个普通人怎么敢!

    惯子如杀子——这是在说他对王浚、对这些子弟的纵容吗?还是在暗指他父亲当年对他的溺爱与包庇?

    可是,世家长存于各个时代,最主要的便是不要被当权者盯上。

    许久,王蔼才缓缓地、沉重地低下了头,声音嘶哑,“我……受教了。”

    他抬起头,目光艰难地迎上周卫戎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两名脸上已露出绝望之色的子弟,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斤重:“这次事情结束以后……我会亲自将他们……送到铁特处。”

    “我并不是在责怪你。”周卫戎的声音忽然放缓了些,那种咄咄逼人的冷硬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感慨的平静。

    他微微摇了摇头,手很自然地拍了拍一直跟在身旁的陆遥的肩膀,但脸却是朝着王蔼,提出了一个似乎与当下紧张局面不甚相关、却又值得深思的问题:“王、陆两家是至交,同属于江南富地,可这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差了的呢?”

    王蔼闻言,也是认真的开始思考了起来,王陆两家……是啊,曾经的江南双璧,同气连枝,互为援手,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渐行渐远,乃至于今日……

    不过,我跟刺猬玩得好怎么了?他只不过是因为失去了大哥,才变得有些偏激罢了,但这不更证明他重义气嘛!若是自己出事了,吕慈肯定会为了自己出手,而不是像陆瑾那般,抛弃了郑子布。

    周卫戎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话瘾上了头,不免多说了几句,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塔内清晰可闻:“时代变咯。”

    “咱们这些人,总说自己是活在‘数千年未见之变局’里。可仔细想想,这变局,或许从来就没真正结束过。这个世界,依旧按照咱们未曾想象过的道路,不停地发展,不停地……前行。”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见证了潮流变迁的深沉感慨。

    在众人没有看见的角落,白砚卿所化的白狐与蹲坐在地的白小灵,几乎是同时,微不可察地竖起了耳朵。

    他们修行了漫长岁月,对于人类世家之间的恩怨情仇、势力更迭,本不会有太大兴趣。

    但周卫戎此刻话语中流露出的那种对时代大势的洞察与无奈,以及隐约点出的某种规律,却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认真聆听起来。

    两位更是在庆幸,刚刚出去的并不是他俩,要不然怎么能听到这些有意思的言论呐!

    人类,果然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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