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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3章 奔走
    “如果不是王家……”关石花的声音沉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炕沿,发出笃笃的轻响,脑海中各种线索、可能、动机如同乱麻般纠缠撕扯。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符合逻辑的怀疑对象。“那会不会是……风家?”

    她眉头紧锁,这个推测似乎有理,却又总觉得哪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风家固然神秘,但如此高调、狠辣、不计后果的连续出手,似乎又不太像他们一贯隐忍蛰伏的风格。

    正当思绪胶着之际,关石花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符陆,像是突然抓住了黑暗中一闪而逝的火花:“你们刚从凉山回来,难道有什么发现?”

    她的直觉告诉她,符陆这趟西南之行绝不简单,或许其中就藏着解开眼前困局的关键线索。

    “发现倒不至于,”符陆迎着她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不过,确实遇到了一些……值得深究的情况。”

    他略一沉吟,组织着语言:“我们在凉山,有两位巫师朋友——阿萨惹古和木依莎薇,他们是彝人的毕摩和苏尼。在一次请灵‘庚寅’分魂上身的仪式中,出了岔子。”

    “庚寅是白虎魂灵,也是我们的朋友。”

    符陆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祖灵神坛中庚寅那痛苦混乱的意念波动。

    “庚寅用于附身的分魂,连带着所带有的灵性,被某种力量强行干扰、污染,最终……被拘走了。”

    他特意强调了“拘走”二字,目光紧紧盯着关石花,“若非那山寨的祖灵神坛与地脉信仰连接极深,勉强保住了庚寅主体灵性的一点清明,恐怕庚寅,早在分魂被拘、邪性侵染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堕落成只知杀戮的邪灵了。”

    说到此处符陆稍微顿了顿,目光透过冒着热气的饭菜,直直得看着关石花的瞳孔。

    “那人是一名野茅山,所会的也不过是饲养邪灵的法门,问题就在于,一个连巫师是什么都不甚明白的野茅山,是如何从一个精通灵巫之道的苏尼身上,将附身的精灵拘走的?”

    叶新呈并不会“拘灵”,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当时墨玉可是一同出来战斗了,叶新呈的目光可是半点都没有在墨玉身上,反而想的是杀死三人,然后在吞噬三人身上存在的魂灵,成为它晋“神”的材料。

    或许有人说此“叶新呈”非彼“叶新呈”,可面对生死之际,所能破局的手段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显现出来的。

    但叶新呈没有。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叶新呈这个傻子被人当成“灵”在培养了。

    关石花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符陆的话,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她脑海中那团乱麻!

    西南的巫灵,东北的仙家……虽然形态、信仰、地域迥异,但其本质都是强大的、拥有独立意识的“灵”。

    如果凉山那种针对巫师,夺走其身上附身的手段存在,而且并非孤例,而且已经悄然北上……

    一股更深的寒意,顺着她的脊背爬了上来。

    “这种手段…绝对是‘拘灵遣将’!这种不顾精灵意愿的手段,除了这玩意儿没别的!”

    关石花的声音陡然拔高,心中已经完全认定这件事情跟“拘灵遣将”是脱不开关系了。之前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烦郁此刻被一种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的情绪所取代——那是熊熊燃烧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天下异术繁多,能伤灵、灭灵、困灵者不在少数,但是夺灵、拘灵之术或许独独就这一份。

    对于真正的东北出马弟子而言,他们所“出马”的仙家,从来不仅仅是工具、是外力。

    那是历经考验、彼此选择、性命交修、祸福与共的家人!是亦师亦友,是护道者,是能在漫长修行路上彼此扶持、托付后背的至亲存在!

    这份羁绊,建立在漫长的磨合、相互的尊重、共同的修行目标与深厚的情感联结之上,绝非简单的驱使与被驱使。

    而“拘灵遣将”这种无视灵体自身意志、强行拘役掌控的手段,在关石花看来,是对这种神圣羁绊最彻底的亵渎!

    有人强行拘束、控制自家人,任谁心中都不痛快。

    “风家那边的线索,我会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不惜代价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翻出来!”关石花霍然起身,动作利落干脆,眉宇间最后一丝犹疑已被锐利的决断取代。她一边快速整理着方才因激动而略显凌乱的衣襟袖口,一边目光灼灼地看向符陆:

    “不过,符陆,这事儿恐怕还得麻烦你们。如果我这边真查到了什么,需要人手或特殊手段应对时……希望到时候,你们能来帮我一把!”

    关石花此时想通了关窍,立马起身准备去打点一些事情。

    拜托符陆他们,不仅仅是因为看重符陆三人的实力,更深层的考虑在于——如果“拘灵遣将”真是幕后黑手,那么符陆他们或许是少数不惧此技、甚至能反制一二的可靠外援。

    更重要的是,若有他们随行或暗中护持,那些需要出关办事的出马弟子,便多了一重至关重要的保障。

    毕竟,一旦仙家被强行拘走,出马弟子本身的战力将十不存一,处境会变得极度危险。

    “花姐放心,随叫随到。”符陆也站起身,郑重点头,简短的话语中透着坚实的承诺。

    “哇——!阿妈——!”

    就在这时,原本在邓林生怀里安静带着的邓怀石似乎敏锐地察觉到母亲即将离开的意味,小嘴一瘪,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毫无征兆地放声大哭起来,两只小胳膊奋力朝着关石花的方向挥舞,小身子在邓林生怀里扭成了麻花。

    “诶!石头他娘!多少吃一口热乎的再走啊!事儿再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邓林生连忙熟练地颠着怀里哭闹的乖儿子,一边急忙冲着已经转身走向门口的关石花喊道,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

    他知道自己这老婆的性子,一旦定了要做什么,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可这大冷天的,忙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顾上……

    关石花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屋里摆了摆手,声音依旧干脆,却似乎放柔了一丝:“不吃了,你们吃。事儿急,等不了。”

    话音落下,她一把掀开门帘,裹挟着屋外的寒气,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院门外。

    只剩下屋里邓怀石越发嘹亮的哭声,和邓林生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倒是想像以前那样,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护着她。

    可是……幼子无知,只知母亲离去便是天大的委屈与不安,需要最亲近的怀抱与抚慰。

    这嗷嗷待哺的娃儿,此刻离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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