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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3章 也许可以给法国比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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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拿破仑三世可能有恐英症。“

    弗朗茨看完理查德·梅特涅亲王从巴黎发回来的电报之后,冷笑了几声,把那份文件随手扔到了桌上。电报纸在一堆公文里滑了一下,差点掉到地上。

    理查德·梅特涅亲王,老梅特涅的儿子,奥地利驻法国大使,在巴黎经营了多年的人脉关系,和拿破仑三世本人私交甚好,与欧仁妮皇后更是颇为亲近。他在电文里面明确说了法国人不会出兵,同时,拿破仑三世也会恪守秘密条约。

    秘书长温布伦纳坐在办公桌对面,正在整理一叠从维也纳转来的行政文件。他是不久前从维也纳赶到前线指挥部来的,弗朗茨身边需要一个能同时处理外交和行政事务的人,温布伦纳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起头来,语气平稳地说:“梅特涅亲王跟拿破仑三世和欧仁妮皇后的私交甚好,如果连他那边都没能说服法国出兵,那恐怕是真的无法指望法国了。”

    “多好的机会啊。”弗朗茨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连日的战事和处理不完的文件让他的偏头痛又犯了,但现在没工夫管这些。

    他放下手,继续说道:“现在可靠的情报是,英国人以地中海舰队为基础,又从本土舰队抽调了几艘主力舰,正在往亚德里亚海这边开。目的是封锁我们的海岸线。”

    “虽然奥地利的海军实力不足以跟这支世界最强大帝国的舰队正面对抗,但是——”他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如果加上法国人的海军力量,是有可能一举将其歼灭的。”

    他放下手,淡淡地讲道:“到那时候,英国人在全球的海上统治都有可能崩溃掉。”

    这不是夸大其词。英国皇家海军虽然庞大,但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殖民地,真正能集中到欧洲海域的主力舰数量是有限的。如果地中海舰队和增援的本土舰队在亚德里亚海被全歼,那是一个英国在半个世纪内都无法轻易补上的窟窿。

    “陛下。”温布伦纳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走上前了两步,“要吃掉这支舰队,恐怕我们和法国人的舰队也会元气大伤。法国人现在看着我们揽了英国人的全部仇恨,恨不得当个小透明,好腾出手来安安静静消化西班牙方面的地盘。”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他们估计也不希望看到我们统一了普鲁士王国,成为一个真正的中欧帝国。在国家利益面前,梅特涅亲王的那些情谊就不顶用了。”

    弗朗茨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真的。我从来没说过要吞并普鲁士王国。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欧洲都在传这件事。连俄国驻奥地利大使都专门跑去问首相,首相被问得一头雾水。”

    “即便只是可能性,这件事也足够让各国引起重视了。”温布伦纳的语气很客观。作为一个职业行政官僚,他习惯于把事情往最现实的方向说。

    “罢了,罢了。”弗朗茨摆摆手。事情不可能永远都按着自己的设想走,这一点他早有准备。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大比例地图前面。地图上用红蓝两色的小旗标注着普鲁士战场上双方的兵力部署,柏林附近密密麻麻的,像是长了一层彩色的苔藓。

    “现在的指望,一方面是奥属东非和奥属南非能够对英国人的殖民地进行重拳出击,牵扯他们的精力。另一方面,就是我们在普鲁士的作战了——拿下柏林,然后进一步推进到罗斯托克和波罗的海沿岸。”

    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从柏林往北的路线划过去,经过新勃兰登堡,到罗斯托克,到维斯马,最终到波罗的海海岸。

    “打到那里,战争自然会结束。普鲁士人的退路就彻底断了。”

    温布伦纳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他开口了。

    “陛下。既然我们并不是要吞并普鲁士王国,那现在就开展和平谈判如何?”

    弗朗茨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地图看了几秒钟,像是在脑子里过一遍各种可能的走向。然后他转过身来,靠在地图边的墙上,双臂抱在胸前。

    “核心要求。”他说,语速不快,像是在一边说一边确认自己的想法,“普鲁士必须放出莱茵兰地区。这一条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他们不愿意割让给我们,那么也可以让汉诺威王国得到他。我想,英国人可能会支持这个想法。”

    温布伦纳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笔,飞快地记录着。

    “另外,各德意志邦国可以继续留在普鲁士王国里面,但是自治权力应当给予完整——经济自治、官员任命、军队编制,都由各邦国自行决定。普鲁士可以保留一个松散的联邦框架,但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把所有邦国的军队捏在一个拳头里。”

    他想了想,“其他的附加条件你们自己列几个就行。比如战争赔偿、军事设施限制、边境缓冲区这些常规项目。不需要太狠,但也不能太轻。给普鲁士人一个台阶下,但要让他们记住这个教训。”

    “条件确实苛刻。”温布伦纳的笔停了一下。

    “苛刻,但不是不可接受的。”弗朗茨的语气变得笃定了一些,“我想,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现在应该是渴望和平的。柏林被围了两个月,他的军队还在顽抗,但他很清楚这座城市撑不了太久。而且威廉是个传统的君主,不是那种宁可玉碎的人。如果条件允许他保住王位和基本的体面,他会考虑的。”

    “那我给外交部发文,让他们正式开展和平谈判的前期接触?”

    “发吧。”弗朗茨顿了一下,“不过这件事,最好瞒着英国人。”

    温布伦纳的眉毛挑了挑。他把笔放下,用一种“我必须提醒您”的语气说道:“这不大可能吧,陛下。英国人已经实际介入了这场战争,和平谈判怎么可能少得了他们。”

    “秘密谈判。先这样,英国人和普鲁士人现在是绑在一起的,可这种临时凑起来的同盟关系本来就脆弱。如果普鲁士人发现可以单独跟我们谈和,而英国人发现普鲁士可能在背后跟我们接触——就算只是制造一点点裂隙,也是成功。”

    “好吧。”温布伦纳把这一条也记了下来。

    两个人正要继续讨论具体的和谈条件措辞,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弗朗茨的首席副官特勒斯尔上校走了进来。

    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不完全是汇报军情时的那种刻板,多了一丝不知道该归类为什么的东西。

    “陛下,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报告。”

    “说。”

    “伊丽莎白皇后殿下……今日下午抵达了巴特萨罗前线伤兵医院。”

    弗朗茨的手停住了。

    “她带了二十三名帝国皇家医学院的医师、三百二十名哈布斯堡女子护理学院的护士,以及大量医疗物资。目前已经进驻伤兵医院,并且——”特勒斯尔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到的报告,“——对伤员进行了公开讲话。现场反响……据报告说,非常强烈。”

    弗朗茨接过副官递过来的报告,仔细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秘书长温布伦纳的眉头先皱了起来。他把笔搁在桌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成:“皇后殿下有些胡闹了。巴特萨罗离战线不到六十公里。维也纳的人为什么不拦住她?”

    又安静了一秒。

    然后弗朗茨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也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出来——先是嘴角翘起来,然后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哈哈哈——”

    温布伦纳和特勒斯尔面面相觑。

    弗朗茨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但眼角还有笑意。他靠回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摇了摇头。

    “不愧是她。不愧是我的皇后。”

    他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从丈夫的骄傲切换回了皇帝的决断,但那点温度还留在眼睛里。

    “这才是我弗朗茨·约瑟夫看上的女人。请按照皇后殿下的命令来办吧。她在前线说的话、做的承诺,视同我的旨意。”

    温布伦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概是关于安全方面的顾虑——但弗朗茨已经继续往下说了,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显然脑子里已经在飞快地安排事情。

    “哈布斯堡家族在波西米亚王国的所有资源都可以任由茜茜调遣。从我个人财库里拨出一百五十万金克朗,专项用于医疗物资采购,送往柏林前线的各个伤兵医院。另外——”

    温布伦纳的笔已经拿起来了,奋笔疾书。话说特勒斯尔上校在旁边看着,都没看清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拿的笔。

    “——茜茜的命令即是我的承诺。西线这边的医疗资源,除了从当地征调之外,派遣使者前往法国,请求法国人允许我们在法国境内招募医生和采购物资。”

    他顿了顿,“我想,这一点法国人不会拒绝的。他们不肯出兵是一回事,卖点绷带和碘酒又是另一回事。何况这是个示好的姿态,花不了他们几个钱。”

    “好的,陛下。”温布伦纳把最后几个字写完,放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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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陛下。”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还有一件事。不在电报里,在梅特涅亲王的密信里。”

    “嗯?”

    “拿破仑三世恐怕真的要不久于人世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温布伦纳继续说道:“梅特涅亲王在密信里描述了他最近一次觐见的情况。拿破仑三世的气色极差,面容浮肿,行动迟缓,据说膀胱结石的疼痛已经严重到影响日常理政。宫廷内部的消息是,御医们对病情不乐观。法国宫廷已经在进行一些……微妙的安排。”

    “这也许就是法国人不愿意介入这次冲突的真正原因。”他推了推眼镜,“国内政权交接在即,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惹一场外战。”

    弗朗茨沉默了一会儿。

    “真的要死了吗?”他慢慢地说,“还是说在诈死?又或者——只是一个枭雄的落幕。”

    拿破仑三世这个人,弗朗茨了解得比任何人都清楚,不仅仅因为他们做了十几年的邻居和对手,更因为他知道历史上这个人的结局。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拿破仑三世在1870年的色当战场上投降,之后客死英国。而在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但有些东西没变,那块膀胱结石还是长出来了。

    “让巴黎方面再盯紧一点。”

    “明白。”

    “对了。现在这个局面——”

    弗朗茨忽然停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刚刚拼到了一起。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温布伦纳认出了那个表情。那是弗朗茨在想到什么损招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梅特涅亲王可以试着问一下法国人。”弗朗茨的语气变得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对比利时的法语区——也就是瓦隆,有没有兴趣?”

    温布伦纳的笔停住了。

    “也许这是个很合理的理由嘛。”弗朗茨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保护比利时的瓦隆人免遭——呃——奥地利的毒手。法国人向来喜欢打着'保护同胞'的旗号做事,这不正好给他们一个现成的借口?”

    温布伦纳沉默了好几秒。

    “陛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比利时的中立地位是1839年伦敦条约确认的,五国联合担保——”

    “我知道。”

    “如果法国人对瓦隆动了心思,哪怕只是表现出一丁点儿兴趣,英国人都会——”

    “会发疯。”弗朗茨替他把话说完了,“英国人三百年来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低地国家落入某个欧陆强国手里。安特卫普对着泰晤士河口,谁拿了那里,谁就拿了一把顶在英国人喉咙上的刀子。”

    他看着温布伦纳。

    “英国人现在把舰队往亚德里亚海开,是因为他们觉得北边安全——法国老老实实当小透明,比利时好好的,北海没有威胁。可如果这时候巴黎突然冒出一些关于瓦隆的声音呢?不需要多大的声音,哪怕只是某张报纸上一篇社论,某个沙龙里一句议论。”

    温布伦纳慢慢点了点头。他明白了。

    “英国人会把目光收回来。”

    “他们会把船收回来。”弗朗茨纠正道,“本土舰队是英国的命根子。他们可以往地中海调几艘船逞逞威风,但北海一旦有事,海军部连睡觉都不敢安稳。他们必须把力量收缩回去。”

    “所以这不是真的要法国吞并瓦隆。”

    “当然。”弗朗茨摆了摆手,“是了。奥地利可以给法国人承诺,如果这样,他们就不得不绑上我们的战车了。但是,这也要看拿破仑三世的魄力了。就算他们不同意。这就会是给英国人看的一出戏。梅特涅亲王只需要在合适的场合,用合适的方式,随口提一句就行了。巴黎的沙龙里没有秘密——今天在杜伊勒里宫说的话,明天伦敦的报纸上就能看到。”

    “世界上的事,有些是计划出来的,有些是顺势而为。不管怎样,只要英国人在亚德里亚海的舰队有所犹豫,我们在海上的压力就轻了。”

    他拿起桌上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凉了,他做了个总结的手势。

    “给梅特涅亲王的电报,三件事。第一,试探法国人对瓦隆的兴趣,点到为止。第二,密切监视拿破仑三世的健康状况,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报我。第三,法国方面允许我们招募医生和采购物资的事,尽快落实。”

    “另外。”他补了一句,“前两件事不经过外交部。你直接以我的名义发给梅特涅亲王,最高加密。”

    “明白。”

    温布伦纳合上了笔记本。他收拾好文件,正要告退。

    弗朗茨忽然又开口了,语气跟刚才完全不同——从运筹帷幄的皇帝变成了一个丈夫。

    “特勒斯尔。”

    门边的上校立刻上前一步。

    “给茜茜安排一支可靠的护卫力量过去。不要太张扬。她不喜欢身边围一堆军人,但那里离战区太近了。”

    “是,陛下。第三禁卫猎兵营目前驻扎在德累斯顿后方,一天之内可以抵达巴特萨罗。营长克尼佩尔少校是个稳妥的人。”

    “就他吧。告诉克尼佩尔——第一优先是皇后的安全。前线出什么状况都排第二。如果有任何危险,带着皇后撤离,不需要请示。”

    “是。”特勒斯尔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温布伦纳在门口站了一瞬,看了弗朗茨一眼,什么都没说,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弗朗茨一个人坐在桌前。

    窗外的萨克森十月灰蒙蒙的,远处的炮声还在响。他拿起那份梅特涅亲王的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写下几个词:瓦隆。欧仁妮。北海。本土舰队。

    他盯着那几个词看了一会儿。

    然后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私人信笺——上面印着哈布斯堡家徽的那种,不是公文用纸。他拿起笔,犹豫了一下,写道:

    亲爱的茜茜——

    我听说了巴特萨罗的事。我很骄傲,也很担心。

    克尼佩尔少校和他的猎兵营明天就到。你不要嫌他们碍事。就当他们是我派去替你站岗的。

    保重身体。前线的伙食不好,你的胃受不了。

    你的弗朗茨

    他把信折好,封上火漆,朝门外喊了一声:“特勒斯尔。”

    副官再次出现。

    “随克尼佩尔的部队一起送到巴特萨罗。交给皇后本人。”

    “是,陛下。”

    门关上了。

    弗朗茨靠在椅背上,听了一会儿远处的炮声。

    然后他坐直身体,拉过下一份等待处理的文件,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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