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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的财政数据说完了。”
“那经济方面还有别的说头吗?”
“有的,包有的!”
“而这,就是《一条鞭法》!”
“嗯,对,就是一条鞭法。”
“有人或许要奇怪了,一条鞭法不是万历时期的事么?怎么还与老道有关了?”
“嗯,实际上,一条鞭法并不是张居正首创,最开始,其实是在嘉靖九年的时候,桂萼提出来的。”
“【《明世宗实录》嘉靖九年十月戊寅:户部议:大学士桂萼所奏:任民考,曰清图,曰清籍,曰攒造,曰军匠开户,曰新增田地,曰寺观田土,曰编审徭役,请上裁。得旨:新增田地、寺观田土、编审徭役如议。余已之,以免纷扰。】”
“意思是,户部说,桂萼上疏的《任民考》中,提到了多项改革措施,包括:清查鱼鳞图册、核实户籍、编制赋役黄册、军户和匠户允许另立门户、清查新增的田地、清查寺观占有的田产、编审徭役。请求皇帝裁决。”
“而朱厚熜当时的回应是:新增田地、寺观田土、编审徭役这三项,照你们户部商议的执行;至于其余各项,清查图册、核实户籍、编制黄册、军匠分户这些,都予以停止,以免造成纷扰。”
“这,就是一条鞭法。”
“其中涉及到了七个方面,只不过,朱厚熜给否了四个,一条鞭法变成了半条鞭法。”
“这时候就有人奇怪了,明明这些都是正面且有利的改革,朱厚熜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给否了一半?让一条鞭法变成半条鞭法?”
“那只能说,当时的政坛,可谓极其复杂。”
“在任何朝代,任何时期,既然有人想要改革,那自然就有守旧。”
“改革派与守旧派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
“没有改革派,自然就不存在守旧派。”
“没有守旧派,自然也没有改革派这一说法。”
“当时,桂萼张璁这些,就是大礼议之中支持朱厚熜而崛起的新贵。”
“那么,守旧派是谁呢?”
“嗯,就是以杨一清为首的老牌重臣,旧官僚集团!”
“这时候就有人要奇怪了,杨一清怎么又跳出来了?怎么又是这个杨一清?杨一清不是致仕了么?怎么还有杨一清的事?”
“嗯,那我只能说,致仕不是终点,就算你垂垂老矣,致仕十多年了,只要皇帝想起你,朝臣推举你,那你总又起复的机会。”
“杨一清本身也是这种情况。”
“那朱厚熜为什么要起复杨一清呢?”
“很简单,杨一清在大礼议的时候,其实是支持过朱厚熜的。”
“当然,他并不是绝对的死忠,但也绝非杨廷和那种死敌。”
“他是反对极端议礼的。”
“而也就是这一点,也就足够了。”
“只要不是站在杨廷和那的,那对朱厚熜来说就是站在他这的。”
“于是乎,在大礼议事件过后,朱厚熜就重新起复杨一清,没多久,杨一清就直接入阁,成为首辅。”
“当然,并不是杨一清有什么功劳而成为首辅。”
“本质上,杨一清还是属于那种吉祥物一般的存在,即,朝廷需要一个老臣站在朝堂上稳定大局。”
“大礼议事件之后,杨廷和派系大部分都被清晰,以至于出现了一个庞大的权力真空。”
“而新贵如张璁、桂萼这些,虽然因为站队朱厚熜,飞黄腾达,但本身出生低,根基浅,资历更是没有,张璁在杨廷和口中更是成了空谈的‘秀才’。”
“就他们,如何能服众?如何能够领导旧官僚体系?”
“所以,这时候,就必须要一个德高望重足以镇场子,还不反对礼仪,且能调和矛盾,同时还要有能力的一个人来稳住大局。”
“而符合这些条件的,除了杨一清,还真找不到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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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廷和身为四朝元老,资历肯定够了。”
“他在大礼议之中,不是杨廷和那一派系的,也符合条件。”
“再加上,正德朝,他本身还主持过大局,不管是在边防上,还是在经济开海上,他都是有政绩,有能力的。”
“所以,杨一清,还真就是一个非常适合的人选。”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进,杨一清这个守旧派的弊端还是出现了……”
“即,阻扰桂萼的新政。”
“当然,也不能说是杨一清的弊端吧……”
“原本朱厚熜就是需要一个老臣,而这老臣不管是杨一清,还是其他的谁,都会阻挠新政。”
“为什么?一方面,他们不需要改革,他们的资历与政绩是足够的。”
“另一方面,他们站出来,本身就是用来收拢旧党‘残部’的,相当于,那些旧党,全都汇聚在了杨一清手下。”
“以至于,杨一清自然而然的就代表了旧党利益。”
“其实桂萼上疏改革新政,可不只是嘉靖九年十月份,而是在大礼议结束之后,桂萼他们这些新贵,就需要用政绩来说话,这时候就是他们展现才能的时候。”
“而在这个期间内,身为庞大官僚集团的代表,杨一清也不止一次的阻挠反对。”
“以至于每次,都让桂萼被迫停止。”
“为什么反对?”
“也不看看桂萼想要干什么。”
“不说别的,就淡淡一个清查土地,那就直接性的触及利益集团的底线。”
“地方豪强,地主缙绅,本身就是靠着隐瞒土地、诡寄田产逃避赋税,是既得利益集团最核心的蛋糕。”
“而杨一清,本身也属于地方豪强,地主缙绅的行列。”
“直到,杨一清在嘉靖九年八月份,终于死了。”
“于是,桂萼再一次的上疏,这一次,终于通过了……”
“只不过呢,杨一清虽然死了,但不代表旧党的官僚势力也死了。”
“无非就是领头羊死了,但羊群还是存在的。”
“以至于,桂萼的一条鞭法上疏之后,大部分被拦了下来,只有一半通过……”
“一条鞭法变成了半条鞭法。”
“当然,这还有可能是朱厚熜故意的……”
“说实话,就桂萼上疏的那些内容中,那所谓的一条鞭法,是个人都知道会阻碍重重。”
“另外,就算他同意了,推广了,这一条鞭法真的好吗?”
“于是,朱厚熜表示,先部分推广,只要你桂萼证明你是对的,证明这些的确能够有正面效果与反馈,那这‘半条鞭法’变成你的‘一条鞭法’又有何难?”
“先部分推广,再全面推广,这的确属于基操。”
“然而,还不等桂萼开始全面推广,乃至见到成效。”
“在嘉靖九年十二月,桂萼忽然生病了。”
“到了第二年,嘉靖十年,闰六月,桂萼去世,享年五十四。”
“而也因为桂萼的死,编审徭役的工作也一度中断。”
“真可谓,新贵创业未半而中道崩住。”
“刚推行的新法还没来得及见到成效,就遗憾落幕。”
“他熬死了杨一清,但也把自己熬的油尽灯枯。”
“世界上如此之事,总让人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