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不要觉得我在危言耸听,过度解读。”
“事实上就是,从弘治以来,大明的方方面面基本上已经被文官把控。”
“纵横交错的利益网,全都是他们的关系。”
“连皇后,都是他们选出来的,不说皇后受他们操控吧,但皇后的身份摆在那,那理所当然的就会为她所在的势力谋福利。”
“这既是提升她自己的地位,也是提升她的权利与话语权。”
“可谓双赢。”
“朱厚照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不愿意去碰夏氏。”
“有人或许要说了,这样对抗,简直就是空耗国力,有什么好处吗?”
“还不如像朱祐樘那样,混吃等死,百年后,还能落得个好名声呢。”
“说这话,就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朱祐樘能够混吃等死当败家子,那是基于家底厚实的情况下。”
“只要家底厚实,他就算各种败家,又能如何?总不可能把大明亡了吧?”
“可朱厚照不一样……”
“虽然朱祐樘没有把大明家底彻底败光,但等朱厚照继位的时候,大明已经千疮百孔了。”
“他如果像朱祐樘那样混吃等死,那等待他的可能不是百年后的好名声,而是亡国之君,说不定,他的恶名更甚,说什么,朱祐樘那样的千古圣君,竟然生出了朱厚照这样一个败家子?”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大明,已经经不起第二个朱祐樘那样败家了。”
“再败下去,真会亡国!”
“连朝鲜人都觉得大明快不行了,朱厚照难道不知道吗?”
“如果你是朱厚照,你会怎么做?”
“继续如同朱祐樘那样,垂拱而治?等待亡国?”
“还是反抗一下这亡国的命运?”
“反正,朱厚照是选择反抗了,他必须扭转这一切,也不得不对抗。”
“谁都不想当亡国之君,朱厚照更是如此。”
“但,你朱厚照是皇帝啊,不碰女人哪行?皇帝没有子嗣这算什么?”
“所以,眼看着后宫还是没有动静,朱厚照搬到豹房去了之后,压根也不回来。”
“皇后也见不到朱厚照的面……”
“于是,朝臣们就急了……”
“【《明武宗实录》正德九年二月乙未朔:南京十三道监察御史汪正等疏言:陛下嗣位九年,储位尚虚,请择宗室幼而贤者一人,置之左右,以代宗庙之礼,尽晨昏之职。俟皇子诞生,遣之归国。不报。】”
“说是正德九年二月初一这一天,南京的十三道监察御史,汪正等人上疏,表示:陛下登基九年了,还是没有皇子,没有皇子就没有太子,没有太子就国本不立,于是,就请朱厚照在宗室之中选一个年幼的,养在身边,暂时代行太子祭祀的礼节,如果将来还有皇子诞生,再将之遣送回国。”
“好家伙,我都直呼好家伙……”
“急了,这些家伙是真的急了。”
“首先,我们看这道奏疏……”
“奏疏有问题吗?本意上是没有问题的,皇帝没有子嗣,官员请求过继宗室是没问题的,后面也说了,等以后生了皇子,再将这宗室之子遣送回国,这也是没问题的,符合规章制度,也完全符合流程!”
“但……”
“我又要说但是了。”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在皇帝年长的情况下,大臣们担心皇帝生不了儿子了,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方式,好确保国本稳固。”
“那么,这事放到朱厚照身上呢?只能说,就特么离谱……”
“什么登基九年还没有子嗣?朱祁镇登基十二年了,才有的朱见深,这也没问题啊,也没人急吼吼的跳出来说什么,皇帝要过继一个宗室这种话……”
“更何况,这时候,朱厚照才多少岁?”
“朱厚照是弘治四年生人。”
“到了正德九年,他才实岁23。”
“23岁啊!”
“23岁放到现代都还是个学生,就算放到大明朝,23岁还没结婚的都大有人在。”
“虽然我也说过,明朝三十岁就可以称老夫。”
“但那本身是基于阅历的累计,三十岁可以到处跑,去见识见识这大好河山,在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辈面前,自然可以称老夫。”
“但这不代表明朝人的年龄普遍偏低。”
“相反,明朝长寿的大有人在,随便去看看那些什么内阁大臣,六部尚书的,六七十岁,七八十岁比比皆是。”
“明朝法定退休年龄是七十岁,就知道当时明朝的平均年龄了。”
“而结婚年龄呢?”
“呵呵,明朝男子结婚年龄是在16-25岁,女子是在14-20岁。”
“也就是说,25岁之前,始终是算年轻人行列。”
“况且,20才弱冠呢。”
“朱厚照23岁,很老吗?这是老的走不动道了,才让那些家伙们急吼吼的跳出来说要在宗室之中过继一个?”
“这不是神经病么!”
“朱瞻基还29岁才生朱祁镇呢。”
“还是说,这些家伙的重点并不是朱厚照二十三岁?而是朱厚照当了九年皇帝?”
“意思是,当了九年皇帝,已经够久了,你这个皇帝也该死了,赶紧给新帝腾位置?”
“估计朱厚照当时看到这奏疏,都无语了。”
“不过,无语归无语,他也的确该考虑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了。”
“他虽然不喜欢夏氏,也不愿意让那些娘们有可乘之机,但他本身也是个正常男人,也是有正常需求的。”
“不过,他还是不愿意碰夏氏那几个女人。”
“后宫什么的,他就全当看不见。”
“反正他是皇帝,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放眼天下,那有的是好女人。”
“于是乎,他就时不时的往外面去溜达。”
“明实录中说什么,他是被谁谁谁怂恿,跑到外面去干嘛干嘛……”
“但其实一开始,他们根本不知道朱厚照跑到外面到底去干什么。”
“什么逛青楼,什么喝花酒,虽然符合朱厚照的人设,但这些都是没影的事。”
“朱厚照出去干嘛了,谁也不知道……”
“但朱厚照时间长了,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有人就逐渐察觉到了朱厚照动向,朱厚照这是在外面有女人了啊。”
“好嘛,后宫三大美女你看都不看一眼,结果跑到外面去偷腥?”
“于是乎,当时的内阁首辅梁储,就跑来质问……”
“【《明武宗实录》正德十年六月辛未:大学士梁储等言:日者窃闻圣驾自西安门出外,经宿而回,不知临幸何所。】”
“【臣等初闻,未敢遽信,既而道路相传,众口籍籍,使臣等心志忧惶,神魂飞越,展转思惟,莫知所处。】”
“【窃惟天子出入,必备法驾,必传警跸,卫士环列,百官扈从,所以严至尊之分,而防意外之虞也。】”
“【且如南郊大祀,不过一宿,虎贲之旅,鹰扬之将,周旋左右,而直庐拱卫官军万余,警柝之声,夜以达旦。】”
“【至于皇城各门,又令勋戚重臣守把。】”
“【祖宗之法,至为详备。】”
“【今圣驾之出,不知环卫者何兵,扈从者何人,居守者何官,文武群臣茫不与闻。】”
“【若徒无故轻身而出,率意而往,扰扰尘埃中,万一车马惊蹶之虞,奸盗窃发之变,出于意料之所不及,未知何以备之。】”
“【虽天神恊相,决无是事。而臣等私忧过计,实切寒心。】”
“【夫千金之子,尚不肯垂堂而坐,陛下一身,乃宗庙社稷之主,纵不为身惜,独不为宗庙社稷计乎?】”
“【仰惟圣性高明,天资英迈,洞烛天下之事,已非一日,必不轻议举动。】”
“【窃恐左右群小,贡谀希宠,倡引事端,蛊惑聪听,陛下偶未深思而遽从之,上累圣德,下骇人心。】”
“【凡此导引之人,其罪殆不容诛……傥以为所闻不的,冒千天威,明示黜罚,不敢辞避。】”
“【不报。】”
“看看,什么叫公忠体国?”
“看看,什么叫老成谋国?”
“看看,什么叫英雄好汉?!”
“这才是英雄好汉!”
“呵呵,我就喜欢英雄好汉!”
“包括什么同党,什么恩师,什么靠山……”
“是英雄好汉就都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