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纱女子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她平静地解释道：“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必须通过地狱杀戮场。”
“那里的死亡率太高了！”
“除了每年参与赢得一次地狱杀戮场的战斗之外……”
“还有另一种方法可以在杀戮之都获得‘居住权’！”
“那就是每个月向执法队上缴两杯‘血腥玛丽’。”
她顿了顿：“刚才那个人，以及城里很多类似气息奄奄的人。”
“都是依靠定期贡献血腥玛丽，才得以苟延残喘。”
“他们本身，或许就是‘血腥玛丽’的来源之一，或者……有办法‘弄到’它。”
龙战野眼神更冷。
贡献血腥玛丽……这意味着持续的杀戮、掠夺，甚至可能是同伴相残。
这座城市的残酷与堕落，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他没有再问，只是默默跟随黑纱女子。
二人朝着那座象征着无尽杀戮与唯一生路的“地狱杀戮场”走去。
街道两旁蓝紫色的幽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通往深渊的路径。
空气中。
那股混合着血腥、腐朽和罪恶的气息，似乎越来越浓了。
听闻黑纱女子关于“贡献血腥玛丽”换取生存权的解释之后。
龙战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早已从酒馆的经历中知道，所谓的“血腥玛丽”就是未经处理的人血。
照此看来。
刚才那个形销骨立、如同骷髅的家伙。
恐怕就是因为长期大量贡献自己的鲜血，才会被榨干到那般油尽灯枯的地步。
那种状态，别说战斗。
恐怕多站一会儿都困难，离彻底消亡不远了。
“长期大量贡献自己的鲜血……变得如此虚弱，在外城这种地方，岂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龙战野皱眉问道，他想知道这种“生存方式”究竟如何维持。
黑纱女子语气平静地纠正道：“您误会了。”
“您现在所处的区域，属于杀戮之都的‘外城’。”
“这里并非真正意义上毫无规则的杀戮之地。”
“像那些依靠贡献血腥玛丽苟延残喘的人，只被允许在外城活动。”
“而外城，是禁止随意杀戮的，有执法队维持最基本的秩序，违反者会被清除。”
她顿了顿。
手指向城市更深处那片在紫月下显得更加阴森的区域：“真正的‘杀戮之都’，指的是‘内城’。”
“只有那些在地狱杀戮场中证明了自己实力、存活下来的勇士，才有资格进入内城生活。”
“当然，内城能够提供的享受和资源远非外城可比。”
“但与之对应的，是那里彻底奉行‘没有规则’的铁律，死亡威胁无处不在。”
“原来还有内外城之分。”龙战野了然。
外城是秩序的缓冲区和“血库”，内城才是真正的罪恶炼狱和强者舞台。
“这么说，杀戮之都完全是一个自成体系的地下世界。”
龙战野目光锐利，始终锁定在黑纱女子身上。
他的重瞳术不属于魂技，不受此地规则限制，能更清晰地观察对方的细微反应。
“那么，维持这样一个庞大‘监狱’运转，食物来源是什么？”
“在这种暗无天日、土地贫瘠的地下，不可能进行常规种植，也不会有人愿意去做这种事。”
他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实则直指杀戮之都的物资补给体系。
一个完全封闭的系统，必须有外部输入或内部循环，否则无法长久存在。
黑纱女子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变。
她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避开了龙战野的直视。
她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回避。
“对不起，关于杀戮之都的具体物资来源，我并不清楚。”
“这超出了我的解答权限。”
她这个反应，反而让龙战野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杀戮之都绝非完全与世隔绝！
外面那个诡异的沙漠酒馆就是明证，那里显然有引导者或“招生办”。
而且。
在刚才短暂的行走和暗中试验中。
龙战野发现，自己魂骨附带的技能并未受到此地特殊领域的完全压制。
只是效果有所减弱或需要更多魂力驱动。
这意味着，某些特殊的力量体系可能在这里依然部分有效。
“不知道？”龙战野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追问更加犀利。
“还是不能说？”
“或者说，你们根本就是被日月大陆的某些势力有意‘圈养’在这里的？”
毕竟。
把大陆上那些罪大恶极、难以处理的魂师和恶徒丢进这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天然监狱’。
让他们自生自灭、互相消耗，对统治阶层来说，岂不是省心省力，一劳永逸？
他这番话可谓毫不客气，直指杀戮之都可能存在的本质。
或许是一个被默许，甚至暗中支持的“危险分子流放地”。
黑纱女子闻言，先是沉默了一下。
随即她发出一声轻微的冷笑，面纱后的眼眸似乎带着一丝嘲弄：“知道又如何？”
“就算如您所说，大陆上不少势力对我们这里的存在心知肚明。”
“甚至乐见其成，那又怎样？他们会对杀戮之都采取行动吗？”
她自问自答，语气渐冷：“先不说在这个魂技无效的世界里，他们派遣大军进来能否讨到好处。”
“就算能，毁灭了杀戮之都，对他们又有什么益处？！”
“9080号先生，请您不要忘记，进入杀戮之都的人，几乎都是在外界无法容身的堕落者。”
“这里与外界基本隔绝，自成一体！！”
“杀戮之都，就像一个特殊的、自我管理的超级监狱，帮着大陆‘关押’和处理这些罪大恶极的犯人。”
“您说，大陆上的那些大势力，为什么要费力不讨好地毁灭这里？”
“他们恐怕巴不得世界上所有的恶人都主动跳进这个‘坑’里才好！”
“既解决了治安问题，又不用自己脏手。”
龙战野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冰冷笑容。
果然，和自己判断的差不多。
杀戮之都的存在，绝非偶然！
其背后必然有着日月大陆统治阶层某种程度的默许、纵容甚至利用。
毕竟。
就算这里限制了魂技，但若真集结大陆的力量强行攻打，不可能毫无胜算。
之所以不动，是因为留着它“利大于弊”。
想通了这一层。
另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骤然跃入龙战野脑海。
他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犀利，直刺黑纱女子：“那么……”
“大陆上那些‘邪魂师’……是不是有很多，就是从你们这座杀戮之都跑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