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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6章 萤火已成,这盘棋该收网了
    下课铃声终於打响。

    早八的《国际政治经济学》,整整一个半小时。

    讲台上那位头髮稀疏的中年教授,用一种催眠般的语调,把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崩溃讲了三遍。

    周围的同学有的在奋笔疾书,有的已经趴在桌上开始和周公下棋。

    顾屿倒是全程没走神。

    不是因为他对战后经济史有什么特殊的热爱,单单是因为他现在乾的每一件事,都在试图动摇华尔街定下的规则。

    而且昨晚从深圳飞回来已经是凌晨一点,他只睡了四个多小时,脑子反倒清醒得过分,那种亢奋劲儿还没过去。

    回音要上线了。

    苏念知道他所有的底牌了。

    在宝安机场,她朝他伸出了手。

    光是想到这三件事,顾屿收拾课本时,忍不住笑了笑。

    九月的北京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

    银杏叶还没黄透,但风里已经带了点凉意,不像深圳那种黏糊糊的热,是乾的,利索的,吹在脸上跟刀片似的。

    顾屿隨著下课的人流从主楼六教走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他正准备掏出手机回一条消息,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李正国。

    顾屿挑了挑眉,接起来。

    “老李,大清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正国压低嗓门的声音,背景音里隱约有茶杯碰瓷碟的脆响,还夹杂著服务员用粤语问“加唔加水”的招呼声。听这动静,人还在深圳。

    “別贫。”

    李正国的语气带著点没睡够的沙哑,

    “昨天跟老余喝大了,在他那个私房菜馆磨到半夜两点才散。那老小子酒量比我想的好,茅台干了三瓶,脸都没红。我是被人扶回酒店的。”

    “难怪昨天没给我打电话。”

    顾屿在主楼门口的台阶上找了个阴凉地儿站定,左手插兜,右手夹著手机。

    “怎么,喝完酒想起正事了”

    李正国清了清嗓子,声音利索了不少。“萤火的事。”

    顾屿的隨意姿態没变,但眼神微微聚了一下。

    “昨天光顾著跟老余扯鸿蒙和星闪的事,这茬给忘了。”

    李正国的语速加快了,

    “萤火青春版,就是那个你让我压到20块以內的丐中丐版本,全面测试已经完成了。”

    “哪天完成的”

    “你飞深圳之前那天。工程团队连轴转了一个礼拜,做了两千次充放循环、三百次跌落测试、还有一百二十个小时的高温老化。”

    李正国顿了顿,像是在翻文件,

    “良品率96.7%,充放效率虽然比星火二號差了一截,但安全性完全达標。过充保护、过放保护、短路保护,三道关全过了。没炸,也不会炸。”

    “成本呢”

    “量產跑起来之后,bo成本压到了19.8元。”

    李正国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

    “不到20块。你说的极限,我给你做到了。”

    顾屿笑了。

    19.8元。

    这个数字,在李正国眼里是一块“丐到没眼看”的塑料砖头的出厂价。

    但在顾屿眼里,这是撬动万亿级本地生活市场的那根槓桿的支点。

    “机柜呢”

    “机柜的工程样机下周三出。六槽版和十二槽版各做了一套。通讯模块用的是中兴的2g晶片,能跑gprs,实时回传每个充电宝的状態数据。”

    李正国像是在翻笔记本,纸页的沙沙声从话筒里传过来,

    “但是这个通讯模块的成本有点高。单个机柜光通讯这一块就要六十多块钱。”

    “六十多没问题。”

    顾屿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虽然对方看不见。

    “机柜是固定资產,不是消耗品,成本摊到两年的使用周期里,每天几毛钱的事。”

    “行。那我这边就安排量產了”

    “量產。第一批先做五万台充电宝,五千台机柜。”

    顾屿报完数字,语气微微一转,

    “不过,我还有件事要你办。”

    “你说。”

    “你现在人还在深圳”

    “对,在南山区酒店。下午的飞机回锦城。”

    “先別回。”

    李正国顿了一下。

    “怎么了”

    顾屿靠在主楼的廊柱上,目光扫过眼前开阔的清华校园。

    九月的阳光穿过银杏枝叶落下来,在地面筛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骑自行车的学生三三两两从他身前经过,有的抱著课本赶路,有的手里端著食堂打包的豆浆油条。

    一切平静得不像话。

    “你去找余大嘴。”

    顾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似的精准。

    “帮我订一批晶片。”

    “晶片”

    李正国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什么晶片萤火的电源管理晶片不是已经定了瑞芯微的方案吗”

    “不是给萤火用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那是给什么用的”

    顾屿没有直接回答。他左手从兜里掏出来,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搓了搓,像是在衡量一个用词。

    “低功耗蓝牙模组。”

    他说。

    “带gps定位功能的那种。”

    “定位”

    李正国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困惑,

    “你要做什么东西需要gps定位”

    “你別管做什么。”

    顾屿的语气轻描淡写。

    “我只需要你確认一件事。”顾屿竖起一根手指。

    “这批晶片,能不能在今年年底之前量產。另外,让研发那边同步预研配套的电源方案,重点看『小型太阳能滴胶板』和『轮轂自发电装置』,这套模组必须做到全天候无需人工换电。”

    李正国沉默了大概五秒。顾屿能听到他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呼吸了一下。

    “如果走海思的產线,排期肯定来不及。老余今年所有的產能都压在麒麟和星闪上了。”

    “不走海思。”

    顾屿说,

    “让余大嘴帮忙协调就行。他手里有国內几家二线晶圆厂的关係,中芯国际的0.18微米工艺跑这种低功耗蓝牙晶片绰绰有余。”

    “量呢”

    “首批五十万片。”

    “五十万”

    饶是李正国见惯了大场面,声音还是抖了一下,

    “这批货光流片加封测,没有两三千万下不来。你连东西是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让我先砸三千万”

    “老李。”

    顾屿笑了一下,声音里带著那种让李正国又恨又服的篤定。

    “你什么时候跟著我亏过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句话是无解的。

    从两年前欧债危机的第一笔做空,到日元狙击战的三十五亿美金,到superlk协议的行业垄断,再到今天刚刚发布的星闪和鸿蒙。

    李正国跟著这个年轻人走过的每一步,回头去看,全是教科书级別的精准。

    “……行。”

    李正国的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苦笑。

    “我下午不回锦城了,直接去找老余。”

    “嗯。”

    顾屿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晶片的事谈完之后,让老余帮忙约一下中芯那边的人。不用太高层,技术对接层面的就行。”

    “你想亲自跟中芯谈”

    “不急。先让他们知道有这么个需求。”

    顾屿的目光越过银杏树梢,看向远处教学楼顶上那面猎猎作响的国旗。

    “年底之前,我要多面开花,一起动。”

    他的语速放慢了,一字一顿。

    “回音、萤火、脉搏、星云,四条线同时点火。”

    “从阿里和腾讯嘴里,硬生生撕一块肉下来。”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

    连茶杯碰瓷碟的声响都消失了。

    李正国大概是把茶杯放下了,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三秒后。

    “你小子……”

    李正国的声音沙哑地挤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

    他没说完这句话。

    但顾屿听出来了,那不是质疑,也不是恐惧。

    是一种被巨浪拍到脸上时,来不及闭眼的本能战慄。

    “行,我这就联繫老余。”

    电话掛断了。

    顾屿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

    北京的天很高,蓝得乾净。

    他站在清华主楼门口的台阶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同学,有人在笑,有人在跑,有人手里捧著一摞厚厚的教材,脸上写满了对未来四年的憧憬和迷茫。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通不到五分钟的电话里,一个大一新生,刚刚按下了一场足以改写中国移动网际网路格局的战爭的启动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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