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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4章 一只羊也是赶,既然海思这台机器动了,那就搞大的
    “比特幣”

    余大嘴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

    “就是网上那个……极客圈子里传得很邪乎的虚擬幣”

    余大嘴双手叉腰,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

    “顾屿,你花一亿六千万,动用海思的顶级资源,还要抢占宝贵的流片產能,就为了造一堆用来『挖矿』的电子铲子”

    2012年,比特幣,一个只存在於暗网和极客论坛里的幽灵。

    对余大嘴这种科技圈的顶层人物而言,这三个字约等於“不靠谱的网际网路泡沫”。

    “这玩意儿跟当年的鬱金香有什么区別”

    余大嘴的声音没压住。

    “为了这虚无縹緲的东西,你要把真金白银砸进半导体流片这个无底洞你小子是不是钱多烧得慌”

    顾屿安稳地坐在椅子上。

    “老余,你觉得我是赌徒吗”

    顾屿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波澜。

    余大嘴的动作顿住了。

    他想起这少年在“星火二號”上的精准卡位,在superlk协议上的合纵连横,以及对自己手中那台ate原型机的毒辣点评。

    赌徒

    不,这小子比华尔街的精算师还要精明。

    “看著像,但做事不像。”

    余大嘴实话实说。

    “那就对了。”

    顾屿將晶片“啪”地一声按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不炒幣,我也不信它能成为世界货幣。”

    “在我眼里,比特幣只是一张入场券。”

    “一张通往人类贪婪本质的入场券。”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

    “现在有一座金山,就在网际网路的荒原上。全世界的投机者、极客、甚至洗钱的地下钱庄都在往那边跑。”

    “他们需要铲子。”

    “需要能把这地球挖穿的铲子。”

    顾屿转过身,看著余大嘴,伸出一根手指。

    “但现在市面上卖铲子的人,手里拿的是什么货色”

    不等余大嘴回答,顾屿的眼神陡然锐利。

    “就在上个月,9月17號。一个id叫『ngzhang』的傢伙,在比特幣的官方论坛上发了个帖子,全网都炸了。”

    “他宣布要造世界上第一台asic矿机,取名『阿瓦隆』,公开预售。算力60gh/s,功耗360瓦,一台卖1299美金,限量三百台,那个帖子现在都快十万次点击了。”

    “概念是对的,他是个天才。但他走错了一步最关键的棋——他在用落后的110n工艺。”

    “110n”

    余大嘴对半导体工艺如数家珍,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

    “上个世纪的技术,漏电率高得嚇人,能效比更是垃圾。”

    “没错,这就是关键!”

    顾屿一拍手,声音也高了几分。

    “ngzhang是个技术天才,但他只是个小作坊主。他拿不到顶级代工厂的先进產能,也做不好复杂的电源管理。”

    “结果就是,他的第一代矿机,功耗巨大,是个不折不扣的『电老虎』。”

    “而且因为设计粗糙,晶片极易过热烧毁,良品率更是个玄学。”

    顾屿向前一步,与余大嘴的距离不到半米。

    “老余,你想像一下。”

    “矿工最核心的成本是什么电费!是机器的稳定性!”

    “如果ngzhang的机器,挖一个幣耗电100度,还得人天天守著拿风扇吹,防止它死机……”

    “而这时候,”

    顾屿的声音突然压低,带著一股致命的诱惑,

    “如果我拿出一款晶片。”

    “我们用55n工艺,製程领先他整整两代。”

    “復用华为基站级的低功耗设计,挖同样的幣,电费只要他的一半。”

    “而且能在四川40度的夏天里,连续跑一个月不宕机。”

    顾屿摊开双手。

    “这还叫竞爭吗”

    “不,这是一场屠杀。”

    “我是开著工业时代的挖掘机,去碾压他们手里的小铁铲。”

    “老余,这不是泡沫。这是垄断。”

    “我要做这个赛道的『军火商』。不管以后比特幣是涨到一万美金还是跌成废纸,卖铲子的人,永远稳赚不赔。”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余大嘴眼中的迷茫迅速散去。

    他听懂了。

    “我是做通信的,我懂你的意思了。”

    “你是要在比特幣这个小池塘里,用华为的技术储备搞『不对称战爭』。”

    “那个什么ngzhang,还在玩泥巴,你直接上了重机枪。”

    “一万美金”

    余大嘴嗤笑一声,

    “你小子真敢想,现在才十几块吧”

    他脸上的嘲讽收敛,转为商人的精明。

    “但这不归我管。只要你给钱,只要不违法,海思就是开门做生意的。”

    他大步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猛灌了一口。

    “但这理由说服不了何庭波。那个铁娘子看重的不是钱,是海思的尊严。让她的一流工程师去给『电子铲子』写代码,她能把我的报告撕了。”

    “所以,理由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顾屿从隨身的单肩包里掏出一份摺叠好的a4纸,展开,推到余大嘴面前。

    “海思现在最缺什么不是订单,是实战数据。”

    “你们的巴龙基带在做並行计算,你们未来的晶片也要做多核调度。但手机的功耗限制太死,你们不敢放开手脚跑极端工况。”

    顾屿的指关节敲击著纸面,节奏紧凑。

    “这批矿机晶片,就是海思最好的练兵场。”

    “两千个运算单元並发,7x24小时满负荷过热运行,极致的电源管理策略压榨……这是在手机上永远跑不出来的极端压力测试。”

    “我出钱,帮你们验证並行架构的极限稳定性和电迁移寿命。”

    “我出钱,帮你们跑通主流55n工艺在极端发热下的封装良率。”

    顾屿抬头,直视余大嘴的双眼。

    “这哪里是做私活”

    “这是我在花一亿六千万,请海思做一场关於未来晶片架构的『实弹演习』。”

    “数据归你们,技术积累归你们,我只要晶片。”

    余大嘴端著纸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这番话精准地击穿了华为技术流派的软肋。

    用区块链的暴力计算需求,去反哺通信晶片的架构优化。

    这逻辑闭环太完美了。

    完美到连何庭波那个技术狂人都无法拒绝。

    “啪!”

    余大嘴把纸杯重重地顿在桌上,水花溅了出来。

    “你小子……”

    他指著顾屿,手指头都在轻微地发抖,那是兴奋。

    “你这张嘴,不去当政委真是屈才了!连我都差点被你说得热血沸腾,觉得这是在为国搞科研了!”

    顾屿耸耸肩。

    “本来就是双贏。”

    “行!这活儿,我接了!”

    余大嘴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想通了关窍,立马拍板。

    他一屁股坐回老板椅上,抓起桌上的红色內线电话,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匪气又上来了。

    “小王!带上记事本,马上来!”

    “还有,帮我查查何总现在的行程,不管她在开什么会,二十分钟后我要见她!就算她在跟任总匯报,也得给我插个队!”

    吼完,他“砰”地一声把话筒摔回去,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拍在顾屿那张a4纸旁边。

    “说吧,具体要求。既然要搞,就搞个大的。要是做出来的东西碾压不了那个什么ngzhang,我余大嘴丟不起这个人!”

    顾屿也没客气,直接开始报参数。

    这每一个数字,都是为了彻底封死ngzhang的活路。

    “工艺製程,锁定55n。我要的是现在的產能和性价比。必须动用你们的特权通道,把流片周期压缩到两个月以內。截断ngzhang的財路。”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秘书抱著笔记本电脑冲了进来,看到这架势,嚇得差点没站稳。

    “记!”

    余大嘴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秘书赶紧在角落坐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顾屿继续说,语速平稳。

    “核心逻辑:sha-256算法硬化。砍掉所有不必要的外设,只留spi总线做级联和通信。我要极致的算力密度,单颗晶片至少集成2000个运算单元。”

    “功耗管理:这是核心。復用你们基站晶片的低压大电流方案,支持动態电压频率调节(dvfs),电压下探到0.8v。能效比必须控制在0.8w/ghs以內。ngzhang的是火炉,我要我的晶片是『冷静』的。”

    余大嘴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画著草图,他是懂技术的。

    “封装形式:qfn或bga,哪条线空著用哪条。但散热设计必须冗余30%。矿场环境恶劣。”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

    顾屿停顿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

    “良率。ngzhang那种草台班子,良率也就50%。我要求海思在掩膜设计上做冗余修復电路。哪怕有单元坏了,屏蔽掉,晶片还能用。我要的是『能跑就行』,不是『完美无缺』。”

    秘书敲键盘的手指快出了残影。

    这哪里是高中生,这比產品线的老大还要懂行。

    余大嘴扔下笔,长出了一口气。

    “够狠。砍掉手脚,只留大脑,还要在脑袋上开个洞散热。”

    “这种晶片做出来,算力绝对是怪兽级別的。那个ngzhang的机器,简直就是工业垃圾。”

    他抬手看了眼机械錶。

    “行了,这些参数够我去跟何庭波拍桌子了。”

    余大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那股子衝锋陷阵的气势拉满。

    “只要钱到位,海思这台机器转起来,速度绝对嚇死你。两个月,你就准备好卡车来拉货吧。”

    说完,他抓起文件袋就要往外冲。

    “等一下。”

    顾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余大嘴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有些不耐烦:

    “又怎么了小祖宗,我还要去抢时间呢!”

    顾屿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把空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

    他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老余,既然都要去求何总办事了,一只羊是赶,两群羊也是放。”

    “乾脆,我的另外一个单子,你也一併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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