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暖夏将林婉后怕心惊的神情尽收眼底,于是轻轻拍拍她的手,“往后挪挪坐我后边靠着眯一会,坐车正中间会被骡子的尾巴甩到。
你是不是早上起太早,瞌睡了?”
“有点,我斜靠着四嫂眯一会儿。”林婉心知四嫂在淡化自己的失神,但她下意识的不愿望见后边牛车上的叶娘子。
只肯稍稍斜退一下,头靠向沈暖夏的肩膀,“四嫂,我感觉……”
沈暖夏及时截断她的话,“别感觉了,听我的往后边再坐坐,不然我赶不好车。
乖,别让姚姑娘和叶娘子笑你像个孩子。”
林婉听懂了,后边两人可能像话本里的武林高手一样,隔几丈也能听到她们的对话,她立刻选择听四嫂动作起来。
一直到车子绕路来到大湖附近,姚玄元喊一声:“沈娘子,咱们要找西湖村的里长打个招呼吧?
听说,大湖今年的监管和收成归他们。”
东湖,南湖,西湖三村每年轮流管理大湖,当年无论收益如何,都必须交渔税,所以周围村子的人想来网鱼,得交个进场费。
“是该打个招呼,我去找再借几个抄网来,你和叶娘子先到湖边熟悉一下。”沈暖夏想趁机让林婉离姓叶的远点。
姚玄元欣然同意,而且还很贴心的说:“牛车要不要一块赶去村里,给牛喂喂草料和水。”
叶娘子实为项真人所扮,她此时开口:“玄元道长,我看靠近大湖有许多草,牛也一样可以吃吧。”
可惜这个姚玄元,是真的没有灵根,而那边的车上叫婉姐儿的女孩虽有灵根,却被她嫂子打断自己施法。
不押个牛车在身边,两人一去回的话,自己还得外放神识追踪,对神魂受过反噬的自己很不友好。
但前边的沈暖夏却说:“叶娘子有所不知,这些草是为固堤之用,村民们要按规定的顺序割草,不能给牛羊直接啃食。”
话音未落,她已将林婉按在赶车位子,自己大步走来和姚玄元一起解开绑车上的马绳。
叶娘子(项真人)不得不下车,同时灵力游走眼周细看她的根骨,仍是凡人一个,可惜。
几乎同一时间,沈暖夏也感应到她用神识探看自己全身,心下着实恼火,还好防御镯将丹田护的紧紧的,她再用灵诀也看不出,除非上手把自己的脉。
因为这份恼火,沈暖夏和林婉一进西湖村,经过康医婆家门时,进去说要官房一用。
康医婆自从在府城进修后,来找她看脉的人更多,院里坐着好几个,她只好来得和沈暖夏客套两句,又专心给人把起脉。
沈暖夏进官房完全是躲开叶娘子追着的神识,任你是筑基或结丹,总不愿意看人上厕所。
她以最快的速度,取出子母符给师兄传讯,请他一定要联系到师父或上清宫葛真人,有个可疑的女修非得跟着她不可,速援。
发完也不等回复,立即关闭通话和文字传讯。
稍后找到里长家门前,对林婉说:“一会儿,你可以一个人赶车回家么?”
“不,我要跟着四嫂。”其实林婉很想问问,让她心里生惧的叶娘子,是不是不好对付。
“那你得听我的,到康医婆家里小睡一会儿。
嗯,也可以在她家玩儿。”方才离开康家小院时,沈暖夏已经劝过一次,但林婉迅速摇头不愿。
尽管来到村中心后,她已经感觉不到有修士的神识追踪,但仍要林婉远离叶娘子。
而这一次再提?
林婉对上四嫂特别认真的眼神,不由自主点了点头,“过半个时辰,我一定去湖边找你。”
“一个时辰为限,但我会找里长买些上等鱼饵,尽量快些。”只是沈暖夏没想到,进门说明来意,人家里长不收她进场费,连鱼饵都白送她。
她千推万辞,里长和他媳妇都必须给,说不拿就是不给面子。
沈暖夏能如何只能拿着,都是沾老大林善问的光。
离开里长家,林婉感叹:“算不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我们是人好不好?”沈暖夏白她一眼,将人送到康医婆身边,细细嘱托一番,请其为林婉煮一碗安神助眠汤喝。
等她再出现在姚玄元两人面前时,仅仅扛来三个抄网拎来一个水桶。
叶娘子(项真人)暗自腹诽:这哪是网鱼,分明是借空踏青来的。
而那婉姐儿,果真就一去不返,哼,是这沈娘子发现有不对的地方?
哼,好容易碰到一个有灵根且神魂纯净之人,她怎会轻易放过。
不出现便不出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不用神识也能追到你。
因此,她在沈暖夏走到湖边投鱼饵鱼食之际,单手掐决给后者打上一个追踪印记。
沈暖夏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但仍然不动声色的观察湖面下聚来的鱼,心想自己也算当了一次粘板上的鱼,被姓叶的举刀威胁着。
她已将子母符扔入空间,那里自动屏蔽传讯工具的功能,此时不知师兄收到自己的传讯没。
林善泽当然有收到,而且以最快的速度传讯师父,他只恨现在是大白天,不能御剑飞回家乡。
其实,在京城国子监左近租下房子,安顿好大哥并见他进入国子监适应良好后,林善泽就已乘船启程回乡。
之所以租房,是大哥不愿未来三年都住顾谨行的方
为实际掌握水路行程,他这几天都和大家一样老实坐船记录。
万没到,师妹前次偶遇一个吞噬生机的女修,这一次又一个女修跑到师妹跟前,还令师妹曲折求助!
此番,很难不让人联想,前后两个女修是同一人。
而他再联系却已联系不到师妹,只好向林长老连发三道传讯。
心说再不回,以后这师父不要也罢。
或许林长老冥冥之中感应到他的急切,甫一收到三份连发的传讯符,迅速回复。
“我已在齐地着力搜索女修两日,现在立即转进林家村倍速赶路。”
“多谢师父。”林善泽这一声念的情真意切。
林长老收到这一封,不禁摇头失笑,自己是被两个弟子,先后给认可了吗?
即已为师,就不能眼看弟子被奇怪的修士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