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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0章 晒干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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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果然从瘦高个裤兜里翻出皱巴巴的大团结和那把折叠水果刀。

    光头那份也摸出来了,攥成一团塞在袜子里。

    证据确凿。

    何永安:“马建国,你涉嫌雇人持刀拦路,图谋不轨。不管你动机是什么,这个行为性质恶劣。你自己的那些花花肠子的理由,在法律面前不管用。”

    马建国双腿发软:“何队长,我不是要伤人,我就是想——”

    何永安打断他,“不管你什么目的,你雇人持刀拦截群众,往重了靠,劳教也不冤枉你。”

    马建国“扑通”一下坐在地上,浑身像被抽去了骨头。

    光头和瘦高个对视一眼,心里恨透了马建国。

    一百块钱,一条烟,还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该交代的交代完了,该留的证据留了,剩下的事情交给公安。

    陈桂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何队长,那我先走了。家里鱼虾还等着处理呢,耽搁久了就不新鲜了。”

    何永安点头:“桂兰同志,你放心,这事我们一定严办。后续可能还需要你过来做个笔录,到时候派人通知你。”

    “行。”

    陈桂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马建国一眼。

    马建国坐在地上,头发上的头油糊了一脸,的确良衬衫前襟沾满了灰土和草屑,那根特意带来的竹棍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英雄没当成,牢是坐定了。

    陈桂兰没什么,转身推着自行车出了派出所的门。

    外面太阳已经升高了,码头方向传来渔船的汽笛声,海风裹着腥咸味扑面而来。

    车后座上的麻袋沉甸甸的,绳结打得牢实,一路上颠簸也没散。

    陈桂兰跨上自行车,蹬了起来。车轮子碾过石子路,咯噔咯噔响。

    马建国这个人,按何队刚才的法,往轻了判,拘留加罚款。往重了判,劳教半年到一年。

    不管哪个结果,等他出来,知道厉害了,也就消停了。

    海风迎面吹,咸湿的气息里裹着太阳晒过的热度。

    回到家,林秀莲和海珠已经把院子收拾出来了。

    矮台子擦得干干净净,几个大竹匾摞在墙根底下,石板地上铺了一块旧蛇皮袋,上面摆着菜刀、砧板和几个搪瓷盆。

    程海珠坐在马扎上,手里拿着剪刀在裁纱布。大宝蹲在她脚边,抱着布老虎,眼睛盯着程海珠手里的剪刀,看得认真。宝窝在竹椅上打瞌睡,嘴角还挂着一截口水。

    “妈,买回来了?”林秀莲迎上来,接过车把上的麻袋。

    陈桂兰下了车,把竹筐从后座卸下来,“对虾二十六斤,黄鱼十斤,海蛎子两斤,紫菜一斤。”

    程海珠往筐里一看,眼睛亮了:“这虾可真肥!”

    “老周今天起的网,头茬货。”陈桂兰挽起袖子,蹲在井边开始洗虾。

    井水冰凉,浇在对虾上,虾身子弹了两下,须子还在动。陈桂兰手脚利索,先把虾须剪了,虾枪掐掉,再从背上划一刀,挑出虾线。

    林秀莲在旁边打下手,洗好的虾一只只码在竹匾上。

    “妈,这虾是整只晒还是劈开晒?”

    “劈开。”陈桂兰头也不抬,手底下一刻不停,“整只晒干得慢,劈开摊平,半天太阳就能收水。晒好了虾肉是金红色的,又香又紧实,嚼起来有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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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海珠也想起身帮忙,被陈桂兰瞪了一眼。

    “你坐着,剪纱布就行了,别沾冷水。”

    程海珠只好坐回去,嘴上不服气:“妈,我又不是瓷人。”

    “你现在就是瓷人。”陈桂兰头都不回,语气不容反驳,“雨柔怎么交代的?凉的东西少碰。井水多凉你不知道?”

    林秀莲在旁边偷笑,冲程海珠比了个“投降”的手势。

    程海珠无奈,老老实实坐着裁纱布。

    二十六斤对虾,婆媳俩用了半个时辰全部处理完。

    劈好的虾整整齐齐铺在三个大竹匾上,摆在院子里日头最足的地方。

    阳光透过来,虾肉泛着微微的粉色,透亮得好看。

    黄鱼的处理更费功夫。陈桂兰把鱼鳞刮干净,开膛掏内脏,脊骨剔了,鱼肉摊平,抹上一层薄盐。

    “秀莲,盐别抹太厚,薄薄一层就行。海鱼本身就有咸味,抹多了齁得慌。”

    “知道了妈。”林秀莲学着陈桂兰的手法,一条一条抹。

    大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竹匾跟前,蹲在那里盯着摊开的虾看了半天,忽然伸出胖手,捏了一只虾尾巴。

    “奶奶,虾虾睡觉了?”

    陈桂兰忍俊不禁:“虾虾在晒太阳呢。大宝把手手收回来,虾虾喜欢干干净净,我们不要打扰它。。”

    大宝缩回手,蹲在那里歪着脑袋看,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跑到林秀莲那边。

    “妈妈,我帮忙!”

    林秀莲看着他认真的脸,拿了一条处理好的黄鱼放在干净的搪瓷盘里,又舀了一撮盐搁在旁边。

    “来,你帮妈妈给鱼抹盐。轻轻的,薄薄的。”

    大宝兴奋地搓了搓手,心翼翼地捏了一丁点盐,往鱼身上撒。

    撒完了,歪着头查看成果,又往上面补了一点。

    那认真劲儿,跟陈建军太像了。

    想到丈夫,林秀莲有点想他,不知道他的任务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回家。

    算日子,建军这次出任务有两个月没音信了,也不知道他的任务顺不顺利?

    做军属就是这般滋味,心悬在半空,日子全靠翻日历。男人去哪、干什么、何时归,全在“保密”两个字里。

    以前遇上他出任务,林秀莲总免不了睡不踏实,听见海风拍窗户都会惊醒,心里头空的没底。身子底子弱,熬几天眼窝就得塌下去。

    可如今不同了。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竹匾,在正麻利洗抹布的婆婆身上。

    有婆婆在家里镇着,连那磨人的牵挂都变得踏实不少。

    大宝还在跟黄鱼较劲儿。

    程海珠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大宝将来要是当厨子,肯定是海岛第一把好手。”

    “随他奶奶。”林秀莲笑着。

    整个院子里弥漫着海鲜的咸鲜味,混着日头晒出来的温热气息。

    阳光把竹匾上的虾和鱼照得泛光,院里安安静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海风声和大宝质朴的十万个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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