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程昱的提议,孙权自是无法接受的……
一番商磋前后足足维持了三日……
最终许云方面与之前的条件并无两样,四城一关作为聘礼,与江东孙氏结亲……
而孙权则以黄金二十万两、粮草三万石、江南锦绣绸缎一万匹外加珍宝十箱作为嫁妆,并且承诺鲁肃及其直系亲族会举迁北方三年……
至于三年后……
那就是三年后的事情了!
对此。
许云为表诚意,便让程昱直接在嘉兴关设宴好好款待孙权一番……
期间值得一提的是……
孙权知晓许云在自己抵达嘉兴关之前便已命曹纯率领四万兵马北归后,二者的羁绊值也直线上升,俨是来到70之数!
显然。
在孙权看来,许云这般行径是给足他尊重、信任及面子!
敲定事宜后……
孙权带着鲁肃先一步离开嘉兴关,返回吴郡准备一应事务……
时间推移。
就待程昱将一应事宜安排妥当时……
“殿下……”
飞骑自北而来,日夜兼程赶到嘉兴关,带着满目满脸的疲惫半跪在许云跟前道:“许都有变,大公子危在旦夕……”
“魏王急召殿下北归!”
“……”
!!!
“什么!”
飞骑说罢,关府之内,众人皆是神色一变,许云更是三步并作两,冲到飞骑跟前急声问道:“怎么回事?!”
“子脩怎么了?!”
“什么叫危在旦夕?!”
“给我说清楚!”
“……”
!!!
也难怪许云会如此急切……
毕竟……
撇开身份地位不说,曹昂可以说是许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之一……
况且……
他们还一起经历了数次沙场的出生入死!
面对许云的连声质问,飞骑微微一颤,却只能摇头告罪:“殿下……”
“具体情况,小人不知……”
“……”
“少德……”
赵云也是神色凝重。
飞骑日夜兼程奔赴南下,就传达了一声‘北归’急召……
没有具体内容的情况下……
恐怕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事不宜迟……”
“子龙,我们立即北归!”
许云没有丝毫犹豫,连声决定道:“老程,孙权那边就麻烦你善后了!”
对此。
程昱垂首应诺:“少德放心!”
结亲之事固然重要,但前往吴郡迎亲不过是走一遭形势而已,若没有许昌事变,许云自然愿意给足孙权这个脸面……
可眼下……
自己兄弟生死不明,他如何会有心思留在南边?!
“少德……”
“你先率轻骑北上,嘉随后就来!”
郭嘉稍一沉吟,连声说道。
虽不知曹昂目前是什么情况,但郭嘉知道,一旦曹昂有什么意外,曹操必会失去理智……
他很清楚……
老板一怒,必是血流成河!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作为老板的知交好友……
郭嘉此刻也是归心似箭……
况且……
江东基本已定,有老成稳重的程昱负责收尾,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有所决断后,许云等人不作任何迟疑,立即纵马离关……
连续的日夜兼程……
也足足花了十三天的时间,才赶回豫南……
而许昌城内……
接到许云归来的消息后,一众夫人自是喜上眉梢,毕竟,小别胜新婚嘛……
况且……
许云这一去,虽不是太久的时间,但前后加起来也俨是三个月了。
而曹营上下……
还留在许昌的核心成员们也是期盼着许云与郭嘉能赶紧回来……
没办法!
老板因为曹昂的事情,变得异常暴躁……
没有许云跟郭嘉在身边,他们都快劝不住曹操了!
期间。
就连作为曹操发小的许攸仅是说错了一句话,就被曹操毫不留情的斩首示众了……
除了许攸外……
朝堂上下……
因为言语不妥被杀之人,俨是超过百余人……
再这样下去……
不说整个许昌人心惶惶……
哪怕州郡城县官员,也唯恐会因为莫须有的牵连而导致满门抄斩……
不仅仅是朝臣官员,哪怕是天子刘协,面对几近暴走的曹操,也是惴惴不安,莫名有种希冀……
希望许云能早日北归……
不知不觉中……
许云仿佛成了朝堂上下真正的中流砥柱!
当然……
有人盼望着这位大汉的镇西王殿下能早日北归,自然也一些人不希望他回来!
官邸长街的尽头,一处并不起眼的府衙内。
“仲达……”
“确切消息,镇西王不日便会抵达许昌……”
说话的,是一个衣着锦绣的年轻文士,而在他面前的,则是生得鹰视狼顾的青年,他便是新晋的四营主薄司马懿……
“德祖……”
司马懿抬眸,看向与自己同一时期出仕的年轻俊才杨修道:“如今许昌城已是人心惶惶……”
“也只有镇西王殿下才能平息风波了!”
“……”
对此。
杨修眼眸微凝,神色带着三分疑惑问道:“仲达,说真的,修怎么也不信,二公子会用如此下作之举阴害他兄长……”
“这其中……”
“是不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
面对杨修狐疑的目光,司马懿却是故作茫然,神色里看不出一丝破绽反问道:“有人推波助澜?!”
“德祖的意思是……”
“……”
司马懿话音顿挫,让自己显得笨拙……
对此。
杨修并未接话,反倒嗤笑一声道:“仲达,你我都不是愚昧之人……”
“世子之间一旦有了夺嫡之争……”
“得益最大的……”
“无非是世家门阀!”
“正巧……”
“你我都是世家门阀出身……”
“也幸好你是大公子麾下……”
“否则……”
“就连修都要怀疑此事与你脱不了关系了!”
“……”
“打住!”
杨修一字一句说罢,司马懿当即脸色大变,诚惶诚恐喊停道:“德祖,这话可不经说,一旦传到主公耳中,你我都恐有灭门之祸!”
“这里就你我……”
杨修依旧嗤笑:“仲达,你与我交个底,你们司马氏可是想扶持其他公子?!”
“比如?!”
“曹子桓?!”
“……”
对此。
司马懿登时流露出满脸骇然之色,眼底却是掠过一抹阴恻眸光,惶恐不已道:“德祖,司马氏只是河内区区一寒门,岂敢有这些非分之想……”
“况且……”
“如今二公子已是下了大狱……”
“懿连提及都是心惊胆战……”
“何来的狗胆包天啊?!”
“……”
闻言。
杨修的目光始终凝在司马懿的脸上,却无法从其神色中察觉出一丝破绽,只能沉声再问一句:“当真不是你?!”
“懿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涉及公子之事啊!”
司马懿骇色不减,连道着冤枉。
“那会是谁呢?”
杨修打量片刻后,显然相信了司马懿的说辞,眼眸微凝,神色里尽是沉思之色……
“大公子是在北军出的事……”
司马懿仿佛也陷入思索,呢喃一声后,突然闭嘴了。
“镇西王?!”
看似说者无心,但听者何其聪慧,顿时就反应过来了:“北军乃是镇西王的私军,而他之前又不在许昌,正好有不在场的证明……”
“不对!”
“镇西王只是主公的女婿,他又怎会?!”
“……”
杨修捕捉到一丝轨迹时,司马懿当即神色巨变,展露出恐惧万分的神情道:“德祖,你疯了!”
“竟敢怀疑镇西王殿下!”
“要是被主公知道,哪怕你们弘农杨氏,也逃不过满门抄斩的下场!”
“……”
!!!
对此。
杨修也是深吸口气,不再说什么:“仲达,此事牵连甚广,今日你我就当不曾会面!”
“自然,自然!”
司马懿垂首连声。
待杨修离开府邸后,一锦袍青年才从秘门内走了出来:“二哥,这杨德祖似乎故意前来?!”
“叔达,如此风波下……”
司马懿微微抬眸,皮笑肉不笑低吟道:“他杨德祖还敢特意过来找二哥,显然是有人授意……”
“魏王?!”
司马孚也极其聪慧,一猜就中:“魏王怀疑上我们了?!”
“不!”
司马懿微微摇头,眸中泛起自信之色道:“恰恰相反……”
“若是魏王怀疑我们,来的就是虎卫了!”
“可今日来的是杨修……”
“这就意味着……”
“此事已安然结束!”
“……”
闻言。
司马孚稍有愣怔,随即便明白自己二哥话里的意思……
眼下朝堂上下,受此风波牵连被杀的官员俨是超过二百之数,以曹操此时此刻的怒火下,但凡是被怀疑上……
十之八九都是格杀勿论!
相反……
杨修这般前来言语试探,反而证明了他们手段天衣无缝!
“只是……”
司马孚念头通达后,却还是有些疑虑:“二哥为何要冒这个险呢?!”
司马孚倒不是不相信自己二哥的能耐与手段,但眼下他们司马家虽然不是权势滔天的门阀世家,但总算在曹营还有一席之地……
可冒险引动几位公子的夺嫡之争,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对此。
司马懿神色不动,却是微微摇头道:“立于朝堂,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一旦父亲致仕……”
“凭借大哥区区一个丞令,二哥一个主薄,又能维系司马家多久?!”
“……”
乱世之争,世家分头下注,最根本缘由就只有一个,维系家族的利益……
而世家之中,一旦无人在朝为官,势力便会日渐式微……
届时……
又如何能保障家族的偌大利益呢?!
而且……
司马懿本就是一个极具野望之人……
可如今天下将定,哪怕他身负旷世之才,也鲜有发挥余地……
再则……
司马懿很清楚一个道理,只要是帝王之家,又有哪个子嗣会不对至高无上的权位产生憧憬呢?!
若曹昂就这么顺顺利利接下大统……
他清楚……
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一个主薄!
但若有了夺嫡之争,自己便能从中抉择,最不济也能分一份从龙之功……
甚至于……
他可以再作选择!
毕竟……
曹操麾下的一众核心成员,几乎都已老迈!
“叔达……”
“记住,此事到此为止,不论是谁,哪怕是父亲,大哥都好,绝不可传于第三者!”
司马懿郑重其事交代。
“二哥放心!”
司马孚重重垂首。
…………
府邸长街另一端,一辆华贵的马车不疾不徐离开府邸长街。
“不是他!”
马车上。
杨修深思熟虑后,给出了三个字道:“孔明兄,你为何会怀疑司马仲达,而不是怀疑修呢?”
没错。
与杨修同坐一辆马车的,正是身居尚书台侍中的诸葛亮……
自许云离开许昌后……
诸葛亮便调任去尚书台协助荀彧处理一应事务……
以诸葛亮的内政之才,很快就令荀彧刮目相看,不足一月便举任为侍中……
而后……
北军突发变故,曹昂身中剧毒的情况下……
以曹操的生性多疑,自不会再相信身边的一众核心成员,只能将调查之事交于荀彧及诸葛亮负责……
无他!
荀彧曾因进而封王与曹操对台,甚至可以说有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姿态……
有如此行径的荀彧,曹操自不会怀疑此事与他有关!
至于诸葛亮……
一个连效忠自己都不愿意的人,又岂会搅动暗涌呢?!
当然……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诸葛亮是许云看重的人!
至于杨修……
“德祖过于聪慧……”
诸葛亮笑着夸赞了一句:“像德祖这般聪慧之人,断不会行这等下作之事!”
闻言。
杨修有些错愕,这是什么道理?!
但能听到堂堂诸葛侍中如此夸赞,杨修心里还是美滋滋的:“这么说来,孔明兄怀疑司马仲达,是因为他蠢?!”
对此。
诸葛亮微微摇头,用一种很绕口令的说辞回应:“只是太巧了!”
“巧到所有可能性都指向了他……”
“但偏偏这样……”
“反而让所有人觉得不可能是他!”
“可偏偏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是他的时候……”
“亮又觉得……”
“应该是他!”
“……”
啊这?!
杨修听得有些懵,却见诸葛亮莞儿一笑:“不过……”
“不必过于操心了!”
“殿下应该这两日便能抵达许昌!”
“有殿下在,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