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令君出身颍川荀氏……”
“荀氏又是名门望族……”
“以荀令君对大汉朝堂的忠心耿耿,即便陛下收揽了天下大权,相信陛下也会对荀令君及荀氏一族委以重任的……”
不等荀彧再说什么,许云先是泛起一抹淡笑,只是在说话间,笑容逐渐敛去:“可荀令君有没有想过?!”
“我许少德是什么人?!”
“商贾出身,在汉室朝堂一无根基,二无人脉……”
“而且……”
“我还是主公的心腹,大公子的至交好友,不久的将来更是主公的女婿,夏侯家的女婿……”
“若主公还政于陛下……”
“那么……”
“荀令君可想过……”
“我许少德,许氏,又该何去何从?!”
“……”
许云说罢……
禁不住摇了摇头。
闻言。
荀彧神色一僵,有些哑口无言。
颍川荀氏乃是名门望族,朝堂之上关系网更是错综复杂,根本不需要考虑太多利益以外风险……
甚至可以说……
天下世家分头下注,无非都是为了自身家族的利益……
毕竟……
哪怕残暴如董卓,也不敢轻易去对付一整个名门望族!
这也是为什么袁绍当初敢在朝堂之上与董卓对掏的缘故……
即便最后袁槐满门被杀……
可对整一个袁氏……
真有损失么?!
但许云不同……
许氏此刻看似风光无限,但全是依托在曹操势大如虹的基础上,一旦曹操失势,指不定第一个被清算的家族就是他们许氏一族……
故此!
不说许云会不会劝曹操还政于天子了……
但凡老板敢动一下这样的念头……
许云得跟老板急!
“荀令君,便是我许少德深明大义又有何用?”
眼见荀彧张口无言,许云连声笑道:“曹氏一族、夏侯一族,还有那些最早舍弃身家性命追随主公南征北战的文臣武将呢?!”
“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十数年转战……”
“多少乡亲父老血染沙场?!”
“然后……”
“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大义,将一切努力拱手相让?!”
“可能么?!”
“……”
“还有……”
“荀令君,你我都不是三岁小孩,别跟小子扯那些什么陛下一定会重用我们的谎言……”
“尚无能力之时……”
“陛下都能放任董承、王子服等人刺杀主公……”
“一旦大权在握……”
“我们这群跟着主公打天下的臣子……”
“只剩死路一条!”
“……”
许云说罢,长吐一口浊气,再抬眸看向荀彧时,便见他神色僵硬,举着茶盏的手也横在半空,不上不下,张口无言。
许云说的可能吗?!
其实……
以刘协的性子及表现,可能性并不大!
但并不大……
不代表没有!
而最重要的……
当初曹操南征归来后,天子尚无与之抗衡的能力,却依旧敢放任董承、王子服等人在庆功宴上伺机刺杀曹操……
单凭这一点……
曹操就不可能还政于天子!
“不过……”
“荀令君也不必庸人自扰!”
话到这里,许云重新泛起淡笑道:“眼下江东未平,西凉未定,川蜀之地历来易守难攻,想要一统天下,谈何容易?!”
闻言。
荀彧脸上流露出意外之色,瞪大眼睛询声问道:“少德,主公难道没跟你提起裂土封王一事?!”
“半月前……”
“彧便收到了主公印函!”
“……”
啊这?!
许云登时流露出恍然之色,这就不奇怪荀彧会抛下公务匆匆赶来谯县等自己……
原来老板已经准备将裂土封王提上日程了!
“少德当真不知?!”
见许云一脸恍然,荀彧很难置信。
“知道。”
许云没有隐瞒,笑了笑道:“只不过……”
“我把这事给忘了!”
!!!
荀彧神色一僵,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裂土封王!
何等大事?!
你还能忘了?!
好家伙……
你许少德的心是有多大啊?!
当然……
荀彧哪里知道……
曹操在遇刺之后便萌生了一丝念头,那时候袁绍还横压河北呢!
甚至可以说……
老板的念头能升级的如此之快,许云绝对是功不可没,毕竟……
他就是怂恿者之一……
也可能是没有之一!
“少德……”
荀彧还想说点什么……
但正如许云所言,他有许氏的立场,撇开家国大义,血亲家族才是根本……
“行了,文若!”
许云摆手,却没有再以官职相称,算是奉劝道:“你也不必用百姓社稷来与我说道……”
“我才谋是不如你……”
“但最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咱们的陛下……”
“或许会是一个好皇帝……”
“但……”
“满目疮痍的大汉,已经无法承受多一次的祸乱了!”
“既如此……”
“我们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况且……”
“不还有子脩么?!”
“……”
这?!
听到许云的最后一句,荀彧如蒙雷劈,胸中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成了无言!
他许云确实不知道刘协会不会是一个好皇帝!
可眼前就有一个好的……
为何要舍近求远呢?!
哪怕老板不行!
曹昂呢?!
刚毅谦和,且忠孝礼义廉具全……
只是……
荀彧默然……
许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态度立场何其坚决?!
“许中郎,是彧唐突了!”
半晌。
荀彧长吐了一口浊气,却不再以表字相称,而是起身作揖后,黯然告辞道:“彧公务繁忙,就不打扰许中郎家人团聚了!”
“唉。”
看着荀彧落寞而去的身影,许云止不住轻叹一声,稍有琢磨后,立即命人找来赵云……
“子龙……”
“辛苦你带人跑一趟许昌,把嫂子跟你弟妹们都接来许家庄……”
许云难得郑重其事道:“要是有人敢阻拦,直接宰了!”
!!!
闻言。
赵云瞳孔骤睁,神色也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他追随许云两年有余,还是第一次见许云如此郑重其事,不由沉声问道:“少德,可是有人想对你图谋不轨?”
“要不……”
“云去解决?!”
说罢。
赵云抬手比了一个横颈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