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
“许子远?!”
“……”
郭图、审配异口同声,义愤填膺咒骂道:“是他,日前便有消息传回……”
“此獠背弃主公,转投曹贼了!”
“定然是这贼子,将粮仓机密献于曹贼,从而换取高官厚禄!”
“……”
闻言。
袁绍登时怒火勃然,想到许攸还有族亲在邺城,立即下令道:“左右,命人传令邺城,将许攸三族全部下狱,等候发落……”
“主公,不是许攸!”
袁绍话音尚未落下,田丰却站了出来反驳道:“溃军横渡大河是月前之事,许攸南逃不过数日而已,乌巢之变与他何干?!”
“不是许攸?”
田丰点明时间后,袁绍也蓦然反应过来,瞳孔却是骤然暴睁,瞪向沮授道:“公与,难道又是那个谯县许少德?!”
对此。
沮授尽管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道:“主公,白马关前,一举击溃前哨兵马的是他,而白马兵败后,便有溃军横渡大河,出现在冀南之地……”
“如此巧合,除了是那许少德提前的布置外……”
“属下也想不到还有其他可能!”
“……”
此言一出,袁绍麾下谋士,一个个脸上都充斥着不能置信的神色!
神谋鬼算?!
对他们而言,那不过坊间的美誉罢了……
普天之下……
难道真有未卜先知,料事如神之人?!
一时间……
袁军大帐之内,竟莫名死寂一片。
官渡战败,乌巢被烧,大军粮草不济,又士气全无,军心溃散,河北四庭柱更是三死一叛……
刹那间!
袁绍顿感觉天都塌了。
“许!少!德!”
袁绍心头一痛,咬牙切齿吐出三个字后,又是狂吐一口老血,仰头倒栽在地上。
“主公!”
“父亲大人!”
“……”
帐内众人,大惊失色,乱作一团。
田丰急声大叫道:“快,快传军医,救治主公!”
!!!
半刻钟后,在医官的救治下,袁绍才悠悠转醒,他一睁眼,便是怒目圆瞪发誓道:“许少德!”
“我袁绍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歇斯底里的悲恸怒骂,回荡在大营之中,入耳之声,却又显得是何其无能狂怒!
“主公……”
田丰长吐一口浊气,满目尽是无奈之色劝道:“眼下官渡之败已成事实,而乌巢粮仓被烧也无法隐瞒太久……”
“再加上张儁乂的反叛已造成军心动摇了……”
“此事一旦在军中传开,只怕会立即引起士兵哗变啊!”
“还请主公下令……”
“命大军立即开拔,退兵黎阳吧!”
“……”
田丰满嘴苦涩,但眼下也只能退而求其稳了。
至少……
袁绍威望还在,四世三公的影响力还在……
而且三州六地的叛乱也能掣肘曹操一段时间,利用这个时间,他们可以再筹兵马粮草,卷土重来!
对此。
袁绍没有回应,只是满目满脸都是不甘之色!
想当初!
他巧夺冀州,吞并、青,北击公孙瓒,短短数年,一揽北国之地,是何等的雄威盖世?!
可兵发邺城,转黎阳,下官渡……
短短半年不到,自己竟成了丧家之犬?!
如此落差……
让手握天下半数之兵的袁绍如何能接受?!
他吕布身为天下第一悍将,可以落荒而逃!
但他袁绍身为当世第一诸侯,断然不能带着全败的战绩逃回冀州!
眼见袁绍呼吸越来越重,一旁沮授也连声劝谏道:“主公……”
“没有粮草支持,我军撑不到三公子来援啊!”
“是啊,主公!”
“主公,大丈夫,当是能屈能伸啊!”
“主公……”
听着耳边的连声劝谏,袁绍非但没有动摇,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麾下的奇谋名士……
第一次如此齐心协力,竟是劝自己逃跑?!
“我不甘啊!”
“我袁绍堂堂四世三公,河北之主,又岂能就这样败给曹阿瞒这个阉丑之后?!”
袁绍一声咆哮,愤然厉声道:“速速传令给尚儿,命其想尽一切办法,十日之内必须筹集十万石粮草送来官渡,不杀曹阿瞒与那许少德……”
“主公!”
纵是知晓袁绍愤然难劝,沮授还是死谏道:“十日时间,三公子莫说能不能筹集十万粮草,便是能,也无法从邺城送至官渡啊!”
“而大军携粮最多维持七日,一旦断粮,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
闻言。
袁绍虎目巨睁,愤然怒视自己的好大儿,咬牙切齿道:“袁谭,你干得好事!”
“来人,将袁谭拖下去,重打……”
“父亲大人饶命!”
不等袁绍愤然下令,袁谭‘啪嗒’一下跪在袁绍跟前,连声告饶道:“乌巢粮仓被烧,错不全在孩儿啊,是那个许少德阴险狡诈,竟用这等偷梁换柱之策,何其缺德啊?!”
“他之计策,连审别驾、田侍中、沮军师等才谋滔天的奇谋之士都无法识破……”
“孩儿如何能不中计啊!”
“……”
此言一出,审配、田丰及沮授等人尽是满目愤然,恶狠狠瞪向袁谭的同时,却又无力反驳,只能在心里默默问候袁谭老母……
“主公!”
作为袁谭的支持者,郭图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乌巢粮草被烧,大公子或有不可推脱的责任,但在属下看来……”
“这未必就是坏事!”
“图有一策,可定乾坤!”
郭图踏前一步,迎着众人惊诧的目光,一捋胡须道:“我军粮草不济,连公与、元皓、正南都认为退军是唯一的选择……”
“诸位能够想到……”
“曹贼麾下的许少德、郭奉孝、荀文若等谋士,又岂会想不到呢?!”
“既如此……”
“主公为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粮草……”
“可不是只有我们才有……”
“……”
郭图说罢,一捋胡须,目光再次环顾众人,嘴角不自觉泛起一抹得意的弯弧!
“反其道而行之?!”
袁绍先是一愣,随即眼眸逐渐放大,但他学聪明了,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目光扫向田丰、沮授二人问道:“元皓、公与,你们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