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杀如潮,看着袁军军阵一个个被冲破,袁军军士成片成片的倒下,鲜血汇聚成了溪流,都把这平野之地的大地渗透成淤泥时。
强如曹操也禁不住眼眶湿润了!
他不敢想……
如果许云投奔不是自己,而是袁绍,那下场会如何的凄惨?!
更不敢想,过去无数场战争中,他们虽运用的天时自然,无非就是水、火而已,却从没有想过,居然可以运用阳光来战斗。
簇于曹操身边的几位核心谋士,此刻也是心头震颤,难以遏制内心的激动!
此战若胜!
南北天平顷刻倾斜!
很快。
随着夕阳西下,厮杀声也逐渐远去……
原本以为需要几日几夜的战局,居然在短短几个时辰就分出高低了?!
“近卫营听令,全军扑杀!”
曹操敏锐,眼见袁绍北面军阵在第五营的冲击下,开始溃败后,立即下令,将许褚统帅的最后三千人也压上战场……
得到曹操之令,早已按耐不住的许褚虎啸一声,率领三千许氏子弟兵,也悍然加入了战局!
北面军阵一破,溃败之势立即蔓延开来!
“给我拒守,死战不退!”
拱卫前军的高览眼见战车大阵被破,神色中已有决死之意,高吼一声后,麾下陷阵营一个个军士悍不惧死,结成鱼鳞之阵,硬扛天下重骑之王,虎豹骑的冲锋!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单论悍不惧死的战斗意志,高览麾下的陷阵营绝对称得上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存在!
然!
步兵之阵,面对强大重骑冲锋,还在地势坡度的加持下,又如何能挡住?!
除非……
是同样重甲的最强步兵——大戟士!
“死战!”
“给我扼住前军!”
“不许……”
高览挥舞大枪,于鱼鳞阵中不断咆哮时,耳边陡然听到一声破风之音,待他反应过来时,弩箭俨如流星,分毫不差洞穿他的咽喉!
而他的最后一个‘退’字,却是永远卡在喉咙上了!
鲜血如注,这位名动天下的河北四庭柱之一,陷阵无双的勇武将军面带着绝望的不甘,重重砸落在血泊之中!
主将死,陷阵崩!
陷阵崩,前军溃!
!!!
曹洪一马当先,此刻更是如杀神降世,悍然撞破前军军阵后,带着一往无前之势直扑中军!
与此同时。
南面军阵也被曹军冲破缺口,袁军的败相愈发明显,军心士气进一步崩塌!
中军大纛下。
袁绍瞪目欲裂,拳头紧握,面沉似水!
“主公,前军溃散,左右两翼也被曹军冲破!”
“主公,陷阵营被冲破了,高览将军战死……”
“主公……”
“主公……”
近卫如潮汐,来而复去,去而复返的带来的每一道战报,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在袁绍心头狠狠刻画着惨败二字!
“主公,天时地利皆不于我军,先退兵连营,再图战机吧!”
田丰苦苦劝说。
大战一起,他眼见兵马受制于光线刺眼时,便已明白为何曹操会选择在平野之地展开此战了!
“借天时,夺地利……”
“好一个曹阿瞒,我当真是小看你了!”
“……”
袁绍愤然不已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运用天时地利的奇谋之士:“也小看你麾下的奇谋之士了!”
然。
他也不是没有后手!
“退?”
“为何要退?!”
袁绍眸光渐冷,旋即大手一挥:“如今曹军全军压上,中军早已无人拱卫,只要张郃所属冲杀入阵,必能取曹阿瞒首级!”
“传令……”
“命张郃所属,全力扑杀曹操大纛!”
!!!
听到袁绍此令……
田丰、审配、郭图等谋士才蓦然反应过来,随即露出惊讶且恍然之色……
原来主公还安排了兵马伏于一侧……
等的就是这个逆转战局的绝佳机会?!
袁绍自洛阳北上渤海后,大大小小数十战,又岂会一点兵法之道都不懂呢?!
然!
沮授却不看好:“主公……”
“那曹操麾下有神谋许云及鬼才郭嘉,又怎会料算不到张郃将军呢!”
“主公,还是先退兵吧!”
“此刻退兵扼守连营,必能抵挡曹军攻势,顺利撤回黎阳!”
“主公还有河北四州,早晚能重振旗鼓,再次挥师南下,一雪今日之败!”
“……”
左右两翼军阵已溃,军心士气尽皆崩塌,沮授如何能看不出来,今日一战,难有回天之力……
但兵马是溃败,真正损失的军士不算伤筋动骨……
迅速退兵,再借连营扼守,仍旧能抵抗曹操的兵锋!
毕竟……
对方哪怕一人未损,也不过六万兵马罢了!
“沮授!”
袁绍眼冒怒火瞪向沮授,愤然道:“你……”
“报!”
不等袁绍破口大骂一番,近卫再次来报:“主公,张,张郃将军,他亲手将主公近卫射杀了!”
!!!
什么!
众人惊声的同时,面上登时骇然失色!
射杀近卫?!
如此行径,只能说明一个原因了!
张郃叛了!
难道又是许少德的手笔?!
!!!
而近卫的话……
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袁绍胸口之上,令其登时血液倒流,甚至止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失神之下,袁绍竟从马上坠了下去……
重重砸在地上,晕死过去!
“主公!”
“主公!”
“主公……”
郭图、审配等人登时惊慌失措,纷纷下马涌向袁绍,见此情形,沮授与田丰立即对视一眼,在骇然之余,把心一横,大喝道:“快,速速把主公送回连营!”
“擂鼓,退兵!”
“快!”
“快!”
“……”
命令下达,鼓声长鸣的同时,大纛旗帜随之背离,中军一退,袁绍两翼兵马立即溃不成军!
与此同时。
平野以南,两军阵侧,张郃收弓闭眼,连连倒吸凉气,依旧久久无法平息心头的震撼!
他是怎么也无法相信……
袁绍十六万大军面对曹操区区六万兵马……
竟是不到一个白昼的时间……
就已溃不成军了。
再睁眼,策马回转,张郃再看向三千军士前的那个风姿绰绝的少年郎时,禁不住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拱手道:“昂公子,许祭酒!”
“郃愿赌服输!”
“从今往后……”
“郃任公子祭酒差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