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秀伸出纤细的手指,不客气地戳了戳谢邂的肩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喂,唐门那边想捞你哎,去不去?给个准话呀!”
她那双深海般的眸子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仿佛在期待谢邂做出某种能让她“有理由活动筋骨”的选择。
不只是她,唐舞麟、古月、许小言的目光也都聚焦在谢邂身上。
舞长空坐在一旁,神色平静,但显然也在等待答案。
这是他接到的任务,虽然心中已有预感。
在来找谢邂之前,他特意去探过风渊的口风。
那位爷当时正躺在不知从哪弄来的躺椅上晒太阳,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唐门?哦,随他。那小子乐意去就去,关我屁事。”
态度随意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风渊确实看不上唐门那点家底,但这份“随意”背后,是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或者说,是对谢邂本人选择权的完全放任。
唐舞麟因为彼岸的关系,虽对唐门颇有好感,但他早已将彼岸和风渊视为恩师与引路人,绝不会另投他门。
谢邂则不同,他与风渊之间,是一份白纸黑字的“卖身契”,可风渊从未真正将他视为奴隶或私产。
那更像一份不平等的交易契约,谢邂付出‘代价’,风渊提供给其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小惊喜’。
谢邂的人生轨迹,风渊并不强行干预。
选择权,一直都在谢邂自己手里。
谢邂沉默了几秒,迎着众人的目光,抬起头,看向舞长空,语气清晰而坚定。
“抱歉,舞老师,我拒绝。”
舞长空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点了点头。
“不用道歉。这是你自己的路,想清楚,不后悔就好。”
作为唐门中人,他自然希望为宗门吸纳新鲜血液;但作为零班的老师,他更清楚谢邂留在风渊身边能得到什么。
风渊虽然行事乖张,手段“残暴”,但给予谢邂的,是唐门现阶段绝不可能提供的、直指更高层次力量的钥匙。
而且,风渊从不要求“忠诚”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只看结果和心情。
这种纯粹的利益交换和成长环境,对谢邂这种心性早熟、渴望力量又清楚自身处境的孩子来说,或许更为合适。
“唉——”
白秀秀夸张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一脸遗憾。
“真没劲,我还想着你要是答应,我就有理由‘检验’一下你最近有没有偷懒,好好‘指导’你一顿呢。”
谢邂:“……”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好险!刚才自己距离一顿“爱的毒打”只差一个点头!
“古月不也加入传灵塔了吗?你怎么不去打她?”
谢邂试图祸水东引。
古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白秀秀则叉腰,理直气壮。
“那能一样吗?人家又没签卖身契,是正经合作关系。你呢?白纸黑字的‘小弟’,吃着风叔给的资源,还想跳槽?这叫……嗯,背叛!该打!”
一句话精准捅在谢邂心窝子上,让他顿时蔫了,无言以对。
唐舞麟见状,同情地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试图安慰。
“好了谢邂,别难过了。风渊大叔虽然……呃,严格了点,但他教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你看你现在多厉害!要不……你试试去找他正式拜个师?成了师徒,关系就更近一层了嘛!”
他想法很简单,觉得拜了师就能名正言顺地学习更多,也能更受“照顾”。
他这个提议一出,白秀秀第一个跳脚。
“就他?还想拜风叔为师?美得他呢!我求了那么久都没成功!”
提起这个她就来气。
她可是很认真、很诚恳地想要拜风渊为师的,结果风渊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就丢给她两个字:“麻烦。”
理由直白得令人心塞——懒得教,嫌带徒弟费事。
任凭她后来如何软磨硬泡、撒娇卖乖,风渊都无动于衷。
当然,该教的东西风渊也没吝啬,比如针对她海魂兽特性,强行将她丢进极端干旱的沙漠环境,磨炼她对陆地、尤其是恶劣环境的适应力和元素抗性。
过程痛苦不堪,但效果拔群。
如今她在非水环境下的战斗力,早已不是普通海魂兽可比。
“又没说只能收一个徒弟,”唐舞麟挠挠头,天真地说,“到时候你先拜,谢邂再拜,不就行了?风渊大叔那么厉害,多教两个也没问题吧?”
白秀秀翻了个白眼。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以为风叔收徒弟是看心情随便收的吗?他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认真起来,要求高着呢!而且他做事全凭自己乐意,谁也强迫不了他。”
她是几人中最了解风渊秉性的,深知他那套自我到极点的行事准则。
就算是看起来最能影响他的彼岸,在某些原则性问题上,也休想让他改变主意。
一旁的古月和许小言安静地听着。
古月眼神微动,默默将这些关于风渊性格和行事逻辑的信息记在心里。
对于这位神秘莫测、实力恐怖又似乎与银龙王有所关联的“合作者”,了解得越多,未来应对起来才能更从容。
许小言则是纯粹的好奇和一点点向往。
在她看来,谢邂和白秀秀已经强得像怪物了,连他们都入不了风渊的眼,那他的标准得高到什么地步?
传说中的史莱克学院内院要求恐怕都没这么夸张吧?
“与其在这里讨论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舞长空冷淡的声音打断了少年少女们的遐想。
“不如把精力放在提升自己上。期末考试只是起点,不是终点。假期很快就到了,几十天的时间,是拉开差距还是被人甩开,全看你们自己。”
他的目光尤其在许小言身上停顿了一下。
“特别是你,小言。你是辅助控制系,正面战斗并非你的强项,但基础的魂力修炼、控制精度、战术意识、生存能力,一样都不能松懈。否则,将来在团队中,你会越来越吃力。”
许小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了,舞老师。”
她心里其实有些委屈和无奈。加入零班之前,她也是备受瞩目的天才少女,星光璀璨。
可来到这里之后,她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旁边这四位,一个比一个像开挂的。
每次团队对战演练,她常常觉得自己是那个多余的,因为古月的控制往往更全面、更高效,还能兼职强攻……她这个“星杖”好像除了在特定时候提供一点关键控制,其他时候存在感稀薄。
这种落差,让向来开朗的她也不免有些沮丧。
就在许小言暗自郁闷,其他几人各自思量时——
“呦——”
一个拖长了调子、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兀地插入这片略显沉闷的气氛。
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风渊不知何时已经斜倚在了训练场入口的门框上,手里照例端着一杯颜色可疑的饮料,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那眼神活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
“怎么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的?”他慢悠悠地吸了一口饮料,咂咂嘴,然后露出一个标准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教室内,瞬间一片死寂。
唐舞麟嘴角抽搐,谢邂头皮发麻,白秀秀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地眯起,古月面无表情但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绷紧,许小言则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衣角扯破。
舞长空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
这位爷,来得可真“及时”。
风渊对他们的反应似乎很满意,他踱着步子走进来,鞋底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想去旅游吗,我正好最近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