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专列停在秦广王殿前面的空地上，车厢门被阴山卫从里面推开，几十筐白色的奥林匹斯神石被搬了下来。
石头落地的声音把趴在柱子后面打盹的赵无常吵醒了。
他揉著眼睛跑出来，看到满地堆的白色矿石散发著柔和的光芒，整个秦广王殿前面的广场被照得像是白天。
“赵无常，別愣著，清点数量。”洛璃跳下车厢，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赵无常蹲下来摸了一块石头，手指碰到表面的瞬间感受到一股纯净得过分的能量在往他的鬼魂里钻。
“大小姐，这什么东西，我摸了一下就感觉自己强了一截。”
“希腊人的神石矿，西方神系拿来修神殿的顶级材料。”洛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合同副本，你拿去归档，以后有人问起来就说是宙斯自愿赔偿的。”
赵无常接过合同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自愿的”
“当然是自愿的，上面有他的签名和手印。”洛璃理直气壮。
赵无常不敢再问了。
洛凡从殿內走出来，他的目光在那堆白色石头上停了一下。
“运了多少。”
“三十七筐，大的跟磨盘差不多，小的跟拳头差不多。”雷战扛著干戚从专列后面绕过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帝君，我刚才砍石头的时候发现一个事，这种石头碰到死气不但不排斥，还会主动吸收，吸完之后顏色会从白色变成灰色。”
洛凡蹲下来，食指点了一下最大的那块矿石。
一缕极淡的死气从指尖渗入去。
矿石內部传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白色的表面上出现了一丝灰色的纹路，那条纹路的走向和地府地基符文的基础框架完全一致。
“天然的因果导体。”洛凡站起来。
“什么意思”洛璃凑过来。
“这种石头能承载因果线的流转，比我们现在用的黄纸和硃砂好上至少十倍。”洛凡看著那些矿石，“第八殿都市王殿的核心功能是审理阳间因果纠纷，需要大量能精准传导因果的材料做殿基，这批石头来得正好。”
洛璃的眼睛亮了。
“所以宙斯不光给我们交了罚款，还顺便解决了第八殿的建材问题”
“他要是知道这件事，估计气得把自己的权杖吞了。”洛凡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赵无常在旁边认真地记录著数量，手里的笔写得飞快。
“帝君，顾姑娘让我带话，说她想要几块小的做实验。”赵无常头也不抬地说。
“给她挑十块品相最好的送过去。”洛凡立刻开口。
洛璃看了她爹一眼，翻了个白眼。
“给我挑的时候怎么不说品相最好。”
“你又不做实验。”洛凡说。
洛璃懒得跟他爭这个，她拿起对讲机拨通了林振国的频道。
“林叔，直播录像我已经让白哲那边存档了，国內的收视率怎么样。”
对讲机里传来林振国兴奋的声音。
“全网热搜前三，龙首亲自打电话来说这是今年最好的国际形象宣传片。”
“那应该给我发一笔宣传费，我的差旅报销单还没批呢。”洛璃抱怨。
“你的报销单上写著两块奥林匹斯广场的大理石地砖用於书房装修，財务不敢批。”林振国的语气很无奈。
“那是我给我爹的伴手礼，属於公务用品。”
洛凡假装没听见这段对话，他走到广场边上，看著西边那片已经清空的地基。
宋帝王殿的轮廓在夜色里隱约可见，第六殿和第七殿的框架也在月光下闪烁著微弱的金色光泽，那是从封天之锁上扒下来的天道琉璃瓦。
“第八殿的位置定在宋帝王殿的正南方。”洛凡对身后的赵无常说。
赵无常放下笔跑过来。
“帝君，宋帝王殿正南方那块地现在还有半片灵竹林没清理。”
“让雷战明天一早砍了。”
雷战在远处举起干戚晃了晃表示收到。
洛凡从怀里掏出一捲图纸展开。
图纸上的建筑比前面几座大殿都要复杂，殿內分成了上下两层，上层是审判大厅，下层是一个由数百根因果线交织而成的巨大网络结构图。
“都市王殿主管阳间未了因果，跟前面几座殿不一样的地方在於，它需要同时感应到阴阳两界的因果波动。”洛凡把图纸递给赵无常，“所以殿基不能用普通的地基符文，得用能同时承载两种频率的导体。”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白色矿石。
“这些神石正好能做到。”
赵无常捧著图纸仔细看了一会儿。
“帝君，。”
“够了，这种石头切割后体积可以按照需要调整大小，一块磨盘大小的矿石能切出几百根导线。”洛凡回答。
洛璃掛了对讲机走过来，她趴在洛凡肩膀上看了一眼图纸。
“爹，这第八殿建完之后还剩两座，是不是再过半个月十殿就全齐了。”
“如果天庭不捣乱的话。”
“他们肯定捣乱。”洛璃把图纸推回去，“不过捣乱也好，上次封天之锁给我们送了一堆琉璃瓦，说不定这次又送什么好东西呢。”
洛凡没接话，他把图纸捲起来交给赵无常。
“你现在就去通知杨戩，让他明天带人开始平整地基，灵竹林清理完之后先铺一层基础符文框架。”
赵无常抱著图纸跑了。
洛凡转身往殿內走。
“爹，你去哪。”
“写拜山帖。”洛凡头也没回。
洛璃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她爹说的那句话。
给天庭写拜山帖。
她连忙跟上去。
“爹，拜山帖我来写行不行，我毛笔字练过的。”
“你那字连赵无常都看不懂。”
“那我给你磨墨。”
殿內的灯火在两个人走进去之后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江城地下室。
赵无常派人送来的十块白色矿石整齐地摆在顾暖暖的工作檯上。
顾暖暖戴著手套拿起最小的一块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用一根银针在表面轻轻划了一下。
银针划出的痕跡上立刻浮现出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泽。
“这东西对灵力的反馈速度太快了。”顾暖暖低声自语。
张灵玄凑过来看了一眼，伸手碰了一下那道划痕。
“顾老师，这种石头的內部结构跟我们龙虎山的镇山玉有点像，但密度至少高了五十倍。”
顾暖暖没有回答，她已经开始在纸上画草图了。
笔尖飞快地勾勒出一个环形的符文阵列，中心位置留了一个空白。
“如果把这种石头打磨成粉末混进硃砂里，再配合死气的渗透频率。”顾暖暖的笔停下来。
她看著那块石头，眼睛越来越亮。
“灵玄，去帮我把保险箱第三层那套研磨工具拿出来。”
“现在”张灵玄看了看手錶，凌晨一点。
“现在。”顾暖暖已经把手套换成了研磨专用的薄膜手套。
张灵玄没有再问，转身去拿工具。
顾暖暖拿起那块最小的矿石放在砧板上，她的手很稳，呼吸也很稳。
研磨锤落下的第一声响动里，一缕金色的粉末飘散开来，和空气中残留的死气產生了接触。
金色的粉末没有排斥死气。
它们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暗金色。
顾暖暖盯著那一小撮暗金色的粉末，手里的锤子忘了放下。
“如果用这个做符墨的基底，再叠加我的阴阳双属性符文结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就能做出专门克制神明的符籙。”
她放下锤子，拿起笔在草图的標题位置写下了四个字。
神明缚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