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字号洞府内,灵气如白雾般翻滚。
张凡盘膝坐于灵玉蒲团之上,周身窍穴全开,贪婪地吞吐着聚灵阵牵引而来的地脉灵气。炼气六层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犹如江河决堤,浩浩荡荡。
他双手法诀一收,张口吐出一口浊气,气箭在半空打了个旋,消散无形。
“炼气六层的境界算是彻底稳固了。”张凡内视丹田,九十二滴灵液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就在此时,洞府外的禁制光幕泛起一阵微弱的涟漪。
张凡起身,将玄铁蚕衣理了理,外罩一件青色道袍,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厚重的石门在一阵沉闷的机关声中缓缓开启。
门外站着李牧那胖圆滚滚的身影,神色有点苦涩。
“李师兄你怎么来了?”张凡看着很明显有事的身影,侧身让出一条道,“进来话。”
李牧摆了摆手,胖脸挤成一团,活像个刚出笼的肉包子。“不进了不进了,你这甲字号洞府灵气太浓,我要是感受了一次,怕以后没修炼的心思了。”
他是真的不敢进入啊。
张凡也不勉强,靠在石门边:“李师兄这般急躁,可是拍卖会那边有消息了?”
李牧重重叹了声气道。
“别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今早坊市管理处刚贴的告示,三日后的甲等拍卖会,门槛很高,有三层楼那么高。原本是论道前十名或者炼气九层巅峰可入,现在全盘推翻,明文规定,非筑基期修士不得入内。”
张凡面色平静,并未显露太多情绪:“为何不让炼气修士进入,这是什么破规矩?”
“是,这是不是看不起炼气修士吗?当然筑基期有资格看不起,嘿嘿。
不过,据是这次拍卖会上,压轴的几件宝物太过惹眼,引起了几个大宗门的注意。”
李牧压低声音,满脸神秘,“还有传言,是有幻装现世。坊主为了避免炼气期修士进去,干脆一刀切了。”
李牧满脸肉疼:“我为了这次黑市,把压箱底的灵石都凑齐了,还想着进去捡个漏,顺便处理点东西。现在倒好,门都不让进。”
张凡听罢,心中那点遗憾也就散了。
修仙界本就如此,实力不够,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进不去便进不去吧,强求无益。”张凡语气平淡,话锋一转,“不过李师兄,你在这安阳坊市消息最是灵通,我有一事想向你打听。”
李牧见张凡毫不纠结,暗自佩服这子的心性,收起丝帕道:“张师弟尽管问,只要是这坊市里发生的事,少有我李胖子不知道的。”
张凡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可知这坊市之中,或者附近海域,何处能寻到‘以妖兽血肉炼丹’的偏门传承?最好是与蛟龙类血脉相关的。”
李牧愣住了,两只眼睛眨了眨,上下打量了张凡一番。
“妖兽血肉炼丹?还要蛟龙类?”李牧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忍不住笑出声来,“张师弟,你这是在消遣我呢,还是真糊涂了?”
张凡不解:“此话怎讲?”
李牧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点了点张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子,平日里看着挺精明,怎么这会儿捧着金饭碗要饭去了?你当咱们青云门是摆设不成?”
张凡眉头微蹙:“青云门??”
“门主啊!”李牧一拍大腿,“咱们门主可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炼丹师!在这安阳坊市,虽然算不上首屈一指,但那也是有字号的人物。你跑来问我一个外人,怎么不去问门主?”
张凡脑海中犹如闪过一道电光,一排脑袋。
当初他刚入青云门,沈若兰确有言在先。原话是:“等你什么时候到了炼气四层,再学习丹道。”
这段时日,他为了遮掩白龙珠带来的恐怖修炼速度,对外一直宣称自己是炼气二层,连方子安那边也是半真半假地糊弄过去。
刻意回避修为话题,竟让他把这尊现成的大佛给忘了。
“灯下黑啊。”张凡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面上却露出一丝恍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我入门时日尚短,门主又常年在后山闭关,倒是弟孤陋寡闻了。”张凡拱了拱手,“多谢李师兄点醒。”
李牧摆摆手,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张师弟,我可提醒你一句。妖兽血肉炼丹,在正统丹道里属于邪道,极易沾染煞气,容易走火入魔。你若真想学,最好跟门主学,青云门的青云丹经可是极为厉害的传承呢。”
“我省得。”张凡点头。
“行了,消息送到了,我得回转生殿那边继续蹲点去。最近坊市里风声紧,新来的转生者越来越少,我这业绩难办啊。”李牧摇晃着圆滚滚的身躯,顺着青石道往山下走去。
张凡目送李牧远去,转身走回洞府。
石门重新合拢。
张凡没有继续打坐,而是走到石案前,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尽数倒了出来。
陈飞的中品飞剑、黄枫谷制式灵盾、玉佩。
吴青的暗青飞剑、阵盘。
还有一些零碎的丹药和百余块下品灵石。
“拍卖会去不成,黑市销赃的路子断了。这些东西带在身上,终究是个隐患。”张凡的手指在陈飞那柄飞剑的铭文上轻轻摩挲,感受着上面残留的灵力波动。
黄枫谷的铭文刻得很深,强行磨去会破坏剑体阵法,导致法器品阶跌。
“既然门主是筑基期炼丹师,必然有自己的交易渠道。”张凡将桌上的法器一件件收回储物袋,“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去探探门主的底。”
他看了一眼洞府外的天色。
日头偏西,暮色渐起。
“等天黑再动身。”
张凡将白龙珠贴身放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静待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