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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金额、冰冷的日期,一条条罗列而出,每念出一笔流水,旁听席上的压抑感便加重一分。
林子峰死死攥紧座椅扶手,指节泛白,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胸腔怒火熊熊燃烧。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裂,满屏皆是怒斥。
“杀人之后还要变卖死者财物?这根本不是人!”
“每次都是受害者失踪次日入账,怎么可能是巧合?”
“清醒、冷静、贪财,这分明是冷血恶魔,哪里是什么精神病!”
陆远的指尖最终停留在最后一笔流水记录上。
“某月某日,入账7100元。前一日,第九名受害者,林可儿,也就是林子峰的妹妹,不幸失踪。”
他旋身转头,目光直视脸色惨白的钱裕德。
“钱教授,请问一个处于精神疾病急性发作期、丧失自控能力的病患,如何能在杀人次日,冷静梳理死者遗物,精准变卖套现,收取款项?”
钱裕德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哆嗦,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远又将目光转向僵在原地的何卫平,语气带着刺骨的嘲讽。
“何律师,你口口声声说他是在模仿杀人。那我想请问,他究竟是模仿哪一部影视作品,杀人后还要冷静变卖赃物,每一笔钱款都清晰入账、分毫不差?”
何卫平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找不出半句辩驳的言辞。
陆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沉声继续申请:“审判长,请求出示三号证据。”
法警立刻更换投屏文件,屏幕上跳出一张张电子购物发票。
“这是白毅近一年在五金门店采购作案工具的全部电子发票,时间、品类、金额清晰可查。”陆远的指尖划过一张张发票。
“某月某日,购入绳索、防水布,消费380元。次日,第一名受害者失踪。”
法庭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某月某日,购入全新锯条、大量猫砂,消费520元。次日,第二名受害者失踪。”
“某月某日,购入胶带、塑料密封布,消费450元。次日,第三名受害者失踪。”
冰冷的文字,直白揭露着残忍的预谋。每一次采购,都精准对应着一场谋杀。
林子峰眼眶通红,肩头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再也忍不住,低声溢出。其余受害者家属也纷纷落泪,有人死死捂住嘴巴,强忍悲痛,有人浑身发抖,无声落泪。
陆远的指尖落在最后一张发票上。
“某月某日,购入锯条、防水布、除臭猫砂,消费680元。次日,林可儿失踪。”
他抬眼看向脸色铁青、冷汗直流的何卫平。
“何律师,到现在,你还认为这是无意义的病态模仿吗?”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濒临崩溃的钱裕德,语气愈发凌厉。
“钱教授,请问一个急性发作期的精神病人,怎么会提前一天精准采购绳索、锯条、猫砂等作案耗材,甚至精确计算使用数量?”
钱裕德浑身发软,瘫坐在证人椅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不是模仿。”陆远声音冰冷,响彻整座法庭,“这是蓄意预谋。”
“九起连环谋杀,每一场行凶前,他都会像精密规划项目的工程师,冷静采购作案耗材;每一场行凶后,他都会像唯利是图的商人,无情变卖死者遗物。”
他停顿片刻,字字铿锵,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这是一场耗时数月、规划周密、流程清晰、逻辑缜密的连环屠杀!”
陆远目光重新落回何卫平身上,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敢问何律师,这就是你口中,丧失行为能力、无法自控的疯子?”
何卫平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额头滴落,砸在桌面之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辩驳不出。
旁听席上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怒吼声此起彼伏。
“判他死刑!”
“这种恶魔必须偿命!”
“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审判长重重敲响法槌:“肃静!保持法庭秩序!”
直播间弹幕彻底刷屏,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陆神杀伐果断!这证据链简直无懈可击!”
“何卫平和钱裕德还有什么话好说?纯属狼狈为奸!”
“从头到尾都是精心谋划,装什么精神病!”
陆远静静伫立在场中,冷漠注视着狼狈不堪的二人,唇角冷笑不改。他转头望向被告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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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白毅,早已褪去疯癫伪装。他摘掉嘴角沾染污渍的眼镜,脸上没有半分呆滞木讷,只剩下阴沉冷漠。一双眼眸布满怨毒,死死盯着陆远,恨意翻涌,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何卫平彻底被逼到绝境,理智崩断。
他猛地弹跳起身,手指笔直指向陆远,声音尖锐嘶哑,近乎嘶吼。
“我反对!审判长,我正式提出反对!”
他面色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剧烈颤抖,状若疯魔。
“这些流水、发票全部都是伪造的!是陆远为了博取名气、炒作自身,恶意捏造证据,栽赃陷害我的当事人!”
他的声调越来越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癫狂。
“他为了胜诉不择手段,蓄意伪造证据,陷害一名无辜的精神病人!这种违法行为理应严惩,应当吊销他的律师执照,追究其刑事责任!”
旁听席瞬间炸开锅,所有人都被他颠倒黑白的无耻行径激怒。
林子峰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嘴唇剧烈哆嗦:“你放屁——!”
身旁的家属连忙伸手将他死死按住,强行把他拽回座位。
直播间网友更是怒火中烧,弹幕怒骂不断。
“倒打一耙?这律师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陆远需要靠伪造证据博名气?简直天大的笑话!”
“无耻至极!收钱帮恶魔脱罪,还反咬一口!”
公诉席上,秦知语豁然起身,语气冰冷严肃。
“审判长,我方对辩护人的恶意指控提出严重抗议!此人当庭诽谤执业律师,肆意捏造言论,严重扰乱法庭庭审秩序!”
审判长面色铁青,重重敲响法槌,厉声呵斥。
“辩护人注意言行举止!此处是庄严法庭,不容肆意喧哗、恶意诽谤!”
可何卫平早已失了理智,不顾警告继续嘶吼。
“我说的都是事实!陆远就是在伪造证据!他拿出的所有材料都是假的!这群人串通一气,蓄意陷害我的当事人!”
他转头看向审判长,语气带着偏执的控诉:“我申请立刻中止庭审,彻查陆远!一旦查实他伪造证据,必须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代理席上,陆远神色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冷漠注视着失控的何卫平。
他缓缓起身,身姿挺拔,语气平缓却带着千钧之力。
“审判长。”
“既然何律师执意质疑证据真实性,还污蔑我方违法。”
他微微停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为自证清白,我申请当庭播放五号证据。”
何卫平心头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慌乱席卷全身。
他死死盯着陆远,眼底闪过一丝惶恐,却又强行压下,故作傲慢强硬。
“随便你播放什么!我一概不怕!你休想拿伪造的材料定罪!我的当事人是无辜的,你们全是串通一气的陷害者!”
他笃定自己行事隐秘,与钱裕德的黑金交易全程线下沟通、加密通话,绝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迹。
审判长沉吟两秒,沉声应允:“准许播放。”
法警接过陆远递交的U盘,插入多媒体设备。
大屏幕骤然变暗,没有任何画面,唯有清晰通透的人声,从音响中缓缓传出。
先是何卫平带着谄媚的声音,清晰无比:“钱教授,事情就这么定了。鉴定报告你大胆做,就往分裂情感性障碍上定性,病症写得越严重越好。”
死寂的法庭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瞠目结舌。
何卫平脸色瞬间血色尽褪,浑身僵硬地僵在原地,如同遭受雷击。
加密录音还在继续播放,钱裕德苍老又贪婪的声音紧随其后。
“何主任放心,我干鉴定三十年,什么案子没摆平过?这份报告我做得天衣无缝,哪怕是最高法,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那就拜托钱教授了。事成之后,五百万酬劳,一分不会少。”
钱裕德轻笑一声,语气熟稔又自得:“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我何时让你失望过?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本案风险极高,一旦出事,你必须保我。”
“你尽管放心,绝对不会出事。”何卫平的声音笃定又狂妄,“我已经花钱搭建舆论团队,提前把控全网风向。等鉴定报告一出,借着舆论施压,法院就算想判死刑,也得再三掂量。”
“行,我明白了。”钱裕德应声,“报告结论你想要什么样的?”
“就写他患有重度分裂情感性障碍,作案时处于急性发病期,完全丧失辨认自控能力。”何卫平语气兴奋,“只要定性成功,死刑绝对判不了,顶多关进精神病院,后续花钱就能把人捞出来。”
“明白,细节我全部处理妥当,保证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