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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9章 咽不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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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有亮还在继续。

    “她温浅不就是个外孙女吗”

    “咱爹才是老王家的长子!”

    “林秀香那个老不死的办八十大寿!”

    “凭什么越过咱们家”

    “连上一辈的穷亲戚都请了!”

    “唯独把咱们亲大舅一家晾在家里!”

    “这要是传出去!”

    “咱家以后在王家集还怎么抬得起头”

    王有亮越说越激动。

    一拳头砸在八仙桌上。

    震得那个装菸灰的破碗直晃悠。

    要是放在半个月前。

    遇到这种明目张胆打脸的事。

    父子三人早就闹起来了了。

    不把桌子掀了。

    不把席面搅和黄了。

    他们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可是今天。

    哪怕王有亮气得牙根痒痒。

    他的屁股就像是用胶水粘在了凳子上一样。

    硬是没敢挪动半分。

    完全就是一副虚张声势的样子。

    王有飞被大哥砸桌子的动静嚇了一跳。

    他猛地抬起头。

    眼神惊恐地盯著王有亮。

    “大哥你疯了!”

    “你敢惹温浅”

    “你忘了那天晚上的事了”

    王有飞的话就像是一盆掺了冰渣子的凉水。

    兜头浇在了王有亮的脑袋上。

    王有亮张了张嘴。

    刚才那股子狠劲儿瞬间就瘪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那天回来的路上,因为太过害怕,他摔了一跤。

    腰给扭到了。

    虽然隔著厚厚的棉袄。

    可那地方到现在还一抽一抽地疼。

    那天晚上在四合院的遭遇。

    简直就是他们父子三人这辈子做过的最恐怖的噩梦。

    当时温浅就像个活阎王一样。

    逼著他们用手去清理满院子的污秽。

    那股恶臭味。

    到现在仿佛还粘在他们的手指缝里。

    王有飞挨了打。

    到现在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那死丫头中邪了。”

    王江河终於开口了。

    他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沙哑得厉害。

    “以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现在下手比狼还狠。”

    “咱们拿什么跟她斗”

    王江河把菸袋锅子在鞋底上使劲磕了磕。

    倒出一堆黑灰。

    “都给我老实待著。”

    “谁也不许出去丟人现眼。”

    王有亮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可是爹!”

    “国营饭店的十桌大席啊!”

    “我刚才在院子里听二叔嚷嚷了。”

    “说是有大鱼大肉!”

    “还有整只的叫花鸡!”

    “咱家都大半年没见著肉腥味了!”

    王有亮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肚子里也配合地发出一声肠鸣。

    王江河瞪了他一眼。

    “饿死也比被打死强!”

    “你今天要是敢去凑这个热闹。”

    “温浅绝对能让人把你从饭店扔出来!”

    “到时候你更没脸!”

    王有亮不说话了。

    他知道亲爹说得对。

    温浅现在就是个六亲不认的活土匪。

    就在父子三人窝在厨房里当缩头乌龟的时候。

    正房东屋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王有亮的媳妇许桂花抱著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身上穿著件崭新的红底大花的確良罩衣。

    这可是她过年都捨不得穿的好衣裳。

    下身穿了条的確良的黑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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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上踩著一双崭新的条绒布鞋。

    连头髮都梳得溜光水滑的。

    上面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

    散发著一股劣质雪花膏的香味。

    许桂花的脸盘子很大。

    嘴唇涂得红通通的。

    看上去就像是刚喝了鸡血一样。

    她站在院子里。

    伸长了脖子往大门外听。

    拖拉机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了。

    村头那边渐渐安静了下来。

    许桂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一大早就爬起来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满心欢喜地等著王江水一家上门来请他们去吃席。

    毕竟那是林秀香的八十大寿。

    他们是大房。

    是长子长孙。

    按理说这寿宴就该摆在他们家里。

    就算温浅非要充大头去国营饭店摆。

    那也得恭恭敬敬地请他们一家子上座。

    可是她从天黑等到天亮。

    连个上门通报的人影都没看见。

    许桂花不知道那天晚上在四合院发生的事。

    父子三人嫌丟人。

    回来之后谁也没敢提。

    只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许桂花还以为事情都过去了。

    此时一看真没人来请。

    她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到了头顶。

    她转身几步走到厨房门口。

    一把扯开半掩的破门。

    “哗啦”一声。

    门板撞在墙上直掉土渣子。

    厨房里的三个男人嚇了一跳。

    齐刷刷地转头看著她。

    “王有亮!你个大老爷们是死人啊!”

    许桂花双手一叉腰。

    指著王有亮的鼻子就骂。

    “外头人都走光了!”

    “你二伯家连个屁都没来放一个!”

    “你们就这么干坐著”

    王有亮皱起眉头。

    站起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坐著怎么了”

    “谁让你去听墙角的”

    “回屋做饭去!”

    许桂花一听这话直接炸毛了。

    “做饭”

    “做你娘的饭!”

    “家里米缸都快见底了!”

    “这几天顿顿喝稀的!”

    “尿两泡尿就全没了!”

    许桂花的声音尖锐刺耳。

    震得房顶上的灰直往下掉。

    “人家温浅在城里国营饭店包了十桌!”

    “十桌啊!”

    “刚才我趴在墙头上都听见了!”

    “大鱼大肉!”

    “白面馒头管够!”

    “凭那些穷亲戚要饭花子都能去吃!”

    “咱们大舅家反倒在家里喝西北风”

    许桂花越说越气。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不管!”

    “我是长孙媳妇!”

    “我今天非得去吃这顿大席不可!”

    “就算不让我上桌!”

    “我也得拿盆去装点肉丸子回来!”

    说著。

    许桂花转身就往案板跟前走。

    从上面抄起一个带盖的黄搪瓷盆。

    转身就往院子大门冲。

    其实许桂花主要也是为了孩子。

    她男人死得早,日子难过。

    原本以为改嫁了,怎么日子也会比以前好过一些。

    但是却发现这一家子都是窝囊废。

    说的好听,有一个在京海当大官的外甥女婿。

    但是自从她进门之后,她就发现,这家里是半点光都沾不到。

    现在她也没有什么想法了,什么给娘家的兄弟扒拉点工作,什么那个温浅那里扣点钱回去。

    她都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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