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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4章 办点办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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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雪晴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

    跑得比兔子还快。

    几步就消失在了黑漆漆的胡同里。

    连院门都没关。

    萧迟煜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冷风打在他的脸上。

    他看著空荡荡的院门,又看了看地上还在傻笑的念念。

    他捏紧了拳头。

    可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总不能把这个傻丫头就这么扔在冰天雪地里冻死。

    萧迟煜咬了咬牙。

    他捏著鼻子。

    忍著胃里一阵接一阵的反胃。

    走到念念跟前。

    “起来!”

    他粗暴地拽住念念的胳膊。

    念念不干了。

    她正玩得起劲。

    被萧迟煜一拽,直接在泥水里撒起泼来。

    “不……玩……玩……”

    她两只沾满屎尿的手胡乱地扑腾著。

    全都拍在了萧迟煜的裤腿和棉袄上。

    萧迟煜的衣服瞬间印上了几个黑乎乎的巴掌印。

    恶臭味直接扑面而来。

    萧迟煜气得想扇她一巴掌。

    可是看著念念那副痴傻的样子。

    手举到半空中又颓然地放下了。

    他半拖半拽地把念念弄进了灶房屋。

    铁锅里还有刚才没用完的凉水。

    早就结了一层薄冰。

    萧迟煜也顾不上烧热水了。

    他拿起水瓢,直接舀起冰冷刺骨的凉水。

    劈头盖脸地浇在念念的身上。

    “啊——”

    念念被冻得尖叫起来。

    她拼命地挣扎著。

    在灶房屋里到处乱窜。

    萧迟煜死死地按住她。

    找了一块破布。

    沾著粗糙的肥皂。

    用力地在她脸上和身上搓著。

    搓得念念身上通红一片。

    念念疼得哇哇大哭。

    哭声在半夜里传得老远。

    萧迟煜充耳不闻。

    他满脑子都是把这些噁心的东西洗掉。

    好不容易把念念洗乾净了。

    他又找了一身大人穿破的旧衣裳。

    胡乱地套在念念的身上。

    念念冻得浑身发抖,缩在灶火坑边上打哆嗦。

    萧迟煜长出了一口气。

    可是外头院子里的味道依旧大得嚇人。

    风一吹。

    那股子屎尿混著泔水的味道全飘到了隔壁。

    一墙之隔的邻居早就被吵醒了。

    大门被人拍得震天响。

    萧迟煜赶紧跑过去开门。

    门一开。

    隔壁的王大娘披著大棉袄站在门口。

    脸拉得比驴还长。

    “我说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大娘一只手捂著鼻子。

    另一只手指著萧迟煜的鼻子开骂。

    “你们家日日吵夜夜闹也就算了!”

    “大傢伙看著街坊的面子上不跟你们计较!”

    “现在你们又弄出这么噁心的东西!”

    “这是想把这一片的人都熏死啊!”

    萧迟煜满脸通红。

    只能低著头赔笑脸。

    “大娘,实在对不住。”

    “家里出了点意外。”

    王大娘根本不买帐。

    “意外个屁!”

    “那味道都飘过墙头进我们家锅屋了!”

    “明天早上我们连饭都不能吃了!”

    “你们这日子过得还不如畜生!”

    王大娘口水喷了萧迟煜一脸。

    “我告诉你们!”

    “赶紧把那堆烂摊子收拾乾净!”

    “再臭烘烘的,我就去街道办举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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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居委会来收拾你们!”

    王大娘骂完。

    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转身扭著肥胖的身子走了。

    萧迟煜站在门口。

    脸上的肌肉抽搐著。

    他陪著笑脸一直等王大娘家的门重重关上。

    才转过身。

    院子里的那滩污秽已经开始结冰了。

    他只能去找了一把破铁锹。

    借著月光。

    一点一点地把地上那些冻硬了的屎尿和泔水铲起来。

    每铲一下。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味道就重新翻腾出来。

    萧迟煜一边铲一边乾呕。

    好不容易把脏东西全弄进了外头的垃圾堆。

    他又提了两桶水。

    把地上的痕跡冲刷乾净。

    等他忙完这一切。

    天都快亮了。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溅满了脏水和泥点子。

    袖口甚至还沾著一块不明的黄色污渍。

    萧迟煜连衣服都没脱。

    直接瘫倒在嘎吱作响的木板床上。

    屋子里冷得像冰窖。

    他拉过那床梆硬的破棉被盖在身上。

    他呆呆地看著发黑的天花板。

    眼睛乾涩得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只觉得生无可恋。

    这种日子。

    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迷迷糊糊中,萧迟煜想到念念在那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粗暴了一些。

    他带著愧疚过去一看,却见念念已经睡著了,只是眼角还喊著泪水。

    他探口气,重新摊开棉被给孩子盖好,这次回了自己的屋里。

    第二天一早。

    萧迟煜顶著两个黑眼圈去上班。

    到了百货大楼的后勤仓库。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酸臭味。

    惹得工友们都纷纷捂著鼻子躲著他走。

    连中午去食堂打饭。

    打饭的师傅都故意给他少舀了一勺菜。

    萧迟煜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

    他甚至算错了两次帐。

    被库房主任指著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

    外头天已经擦黑了。

    寒风跟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同事们都裹紧了棉袄行色匆匆地往家赶。

    只有萧迟煜。

    他站在百货大楼的后门。

    看著通往那座破四合院的街道。

    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

    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他不想回家。

    一想到那个散发著尿骚味的屋子。

    一想到炕上乾嚎的瘫痪老娘。

    一想到只会流口水傻笑的念念。

    还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撒泼的苏雪晴。

    他就觉得心里头憋著一团棉花。

    喘不上气来。

    萧迟煜转了个身。

    顺著昏暗的马路牙子。

    独自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路过街角的一个国营小饭馆。

    里头飘出来的肉香味和白酒的辛辣味。

    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直往上拱。

    萧迟煜摸了摸口袋。

    布兜里只有几张揉得皱巴巴的毛票和几分钱的钢鏰。

    他每个月那点微薄的工资。

    发下来的第一天就要掰成好几瓣。

    一大半要用来买棒子麵和白菜维持一家四口的口粮。

    还有一部分要雷打不动地留给瘫痪在床的邓火英买药。

    邓火英那病是无底洞。

    稍微买点好药钱就不够了。

    剩下的三瓜两枣。

    还要防著苏雪晴偷去买蛤蜊油和花布。

    所以他现在身上。

    连一块钱的整票都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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