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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真正的友情
    如果放在之前,苏晓雯可能就隨便意思意思报个价了。

    可现在……她是真不想要李雪梅的钱。

    过去因为家庭环境的差异,苏晓雯在这段友情中一直偏向於“施与者”,更多的是她在帮李雪梅解围,给李雪梅提供帮助。

    但这將近一年的时间里,李雪梅成长得太快了。

    渐渐地,李雪梅已经不太需要別人帮她解围了,她自己就有一颗强大的內心可以应对各种状况。

    无论是面对周莉莉的污衊,还是赵强的挑衅,李雪梅都有自己的处理和应对方式。

    更何况,前段时间苏晓雯回了家,听自己父亲讲同事的女儿请人辅导功课,花了不少钱……

    “雪梅,我给过你课时费吗”苏晓雯突然开口问道。

    李雪梅有些懵:“啥课时费”

    她不太理解苏晓雯为啥会突然提这个课时费跟她有啥关係那不是老师才有的吗

    “这將近一年的时间,基本上我有不懂的题就问你,如果你懂,你就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教我,直到我学会了为止,如果你不懂,你也会带著我去请教老师。”

    苏晓雯细数著李雪梅的付出。

    她不笨,但也不是那种悟性很高的学生,有时即便老师给她跟李雪梅都讲了,李雪梅听一遍能听懂,她却总有些懵。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李雪梅都会再私下给她讲,直到她彻底明白其中原理或者逻辑。

    如果那种固定课时,每次来讲两三个小时的辅导老师都收费很贵,那像李雪梅这种隨叫隨到,態度奇好,耐心奇高的又该怎么收费

    更何况,现在她几乎没有自己做过什么活儿了。

    就连床单被罩,都是李雪梅帮她洗好,晾乾,再收回来铺换。

    “雪梅,你帮我的太多了,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苏晓雯看著李雪梅,神色十分认真,“你辅导我功课不要钱,帮我干活也不要钱,如果只是给你一条我穿过的裙子,我还反过来问你要钱,那我成啥人了”

    苏晓雯这话说得也很坦诚。

    如果这是条新裙子,或者这条裙子她还能穿也就罢了。

    关键是,这裙子她去年穿了好几水了,现在也真的套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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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就当是我付报酬的一部分吧。”苏晓雯拉过李雪梅的手,“而且就像你欠我钱,也会想著还一样,我也不喜欢欠你东西,所以……能不能也给我一个还的机会”

    “还的机会”李雪梅有些茫然地望向苏晓雯。

    苏晓雯点了点头,她知道李雪梅自尊心强,很多事情都不好开口,自己忍著,刚好趁今天把话说开,她索性一次性把事儿做了。

    苏晓雯:“对,我还有一些衣裙和裤子,因为不能穿了,就放在家里了,下次我给你一起拿来,你別拒绝我,也別嫌弃。或者你要觉得不好,就给我定个价格,辅导我功课,看怎么收费,到时候我跟家里说,给你钱也行。”

    李雪梅缺钱,但她不会要苏晓雯的钱。

    毕竟苏晓雯过去对她的帮助她都是记在心里的。

    最后,李雪梅当然选择了第一个方案。

    苏晓雯倒也不意外,她知道李雪梅重感情。

    “行,那你以后也別跟我客气了,不管是这些用的,还是后面吃的。”苏晓雯拉住李雪梅的手,“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都是互相帮助的。”

    这一次,李雪梅也跟著点了点头。

    日子如流水般划过,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试前最后一次放假。

    以往的假期,李雪梅都是不回去的,一方面是为了省钱,一方面是为了在学校更好地温书,这次也不例外,李雪梅计划趁著假期再看看有没有零工可以做。

    白天打零工,晚上看书。

    谁曾想,放假前的晚自习,李雪梅正在做模擬卷,突然听到喊声。

    “李雪梅,校门口有人找!”

    她放下笔,走出教室。

    校门口,站著一脸焦急的赵寡妇。她满头大汗,头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鞋上全是泥。

    “雪梅!快!快回去!”

    赵寡妇隔著柵栏,一把抓住李雪梅的手。

    “你妈病了!不行了!”

    听到这话,李雪梅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眼前发黑。

    “我妈咋了”

    “咳血!人直接晕死过去了!”赵寡妇带著哭腔,“你爷不肯送医院,说是癆病,要扔在家里等死!你快回去看看吧,晚了就见不著了!”

    “妈……”

    李雪梅转身就跑。

    她衝进办公室,连门都没敲。

    “老师!我要请假!”

    “等不到明天正式放假了,现在就要走,能不能给我个假条。”

    张素芬正在批改作业,被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嚇了一跳。

    “雪梅,怎么了就一晚上了,你这……”

    “我要回家!”李雪梅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嘶哑,“我妈生病了,很严重。”

    张素芬愣了一下,隨即立马写好假条,递给李雪梅。

    “快去!路上注意安全!”

    李雪梅衝出校门,连书包都没拿,甚至没来得及回宿舍收拾东西。

    回去的路上,李雪梅脑海里全是妈妈的样子。

    那个背著她求医的妈妈。

    那个带她一起种地,教她针灸的妈妈。

    那个在村口大树下挥手让她別回头的妈妈。

    “妈,你等等我……再等等我……”

    “你答应过要等我考大学的……你答应过要跟我去北京的……”

    下车之后,她一边跑一边哭,眼泪被风吹乾了又流出来。

    衝进家门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李雪梅撞开门,衝进外屋。

    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马春兰躺在炕上,她的脸蜡黄,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

    “妈……”李雪梅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马春兰的眼皮动了动,费力地撑开一条缝。

    看见女儿,她的眼神聚焦了片刻,嘴角扯动了一下,想笑,却牵动了肺部的剧痛,引发了一阵压抑的闷咳。

    “咳……咳咳……”

    李雪梅慌忙端过炕桌上的水,用勺子一点点润湿母亲乾裂起皮的嘴唇。

    然后又去灶房,烧好热水来餵马春兰。

    可马春兰喝了水后第一句话便是:“回……回学校。”

    马春兰的声音很轻:“要……期末考了。”

    李雪梅的手抖了下,勺子里的水洒在被面上,洇出一小块湿痕。

    接著,她把碗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我不回去了。”

    李雪梅屈膝跪下,双手死死抓住炕沿。

    她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决绝。

    “我不念书了,书读得再好,换不回命。我要在家照顾你,我要去挣钱,我要给你治病。”

    “之前存的钱,咱们先拿出来撑过这一阵,后面一切有我。”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悽厉,嘶哑。

    马春兰盯著女儿,浑浊的眼珠慢慢转动。她没有说话,只是攒著力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突然,她的左手抬了起来。

    那只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在空中颤抖著划过一道弧线。

    “啪!”

    一声闷响。

    这一巴掌並不重,落在李雪梅的脸上,甚至带著几分无力,但在李雪梅的感觉里,这一下比当年爷爷的烟杆打在身上还要疼,还要沉,直接把她的魂给扇醒了。

    李雪梅捂著脸,震惊地看著母亲。

    这是马春兰第一次打她。

    马春兰瞪圆了眼睛,眼底充血。

    “混帐……”

    她大口喘著气。

    “我废了一条胳膊,就为了你读书……现在……咳咳……你想让我这条胳膊……白废了吗”

    “妈……”李雪梅的眼泪瞬间决堤,“可是你……”

    “我死不了!”马春兰厉声打断她,因为用力过猛,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只要你还在读书,只要你还没去北京,阎王爷就不敢收我!”

    “你要是现在退学,咳咳……那就是在逼我去死!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马春兰挣扎著要起身,身子却一软,重重地摔回枕头上。

    “春兰!春兰你別动气!”

    门帘被掀开,赵寡妇端著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冲了进来。

    她把碗放在一边,帮马春兰顺著气,转头看著跪在地上的李雪梅,嘆了口气。

    “雪梅啊,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赵寡妇一边给马春兰擦汗,一边说道,“你妈现在的情况不能激,你就……你就让她安心吧。”

    说到最后,赵寡妇又红了眼。

    “婶子,我不能没有我妈,我要带我妈去医院,这病一定有的治。”李雪梅十分执拗。

    只是这一次,李雪梅没有再提退学的事情。

    她知道赵寡妇说的对,妈妈现在的情况不能激。

    最后赵寡妇拗不过李雪梅,再加上是真捨不得马春兰,只能找人帮忙,合力把马春兰抬去医院。

    王二牛,张广福,孙老倔,能来帮忙的都来帮忙了。

    去市医院的路远,马春兰又动不了,一动就咳血,光靠赵寡妇和李雪梅也不现实。

    好在眼下有眾人合力,总归让李雪梅没那么慌了。

    在这个过程里,李老汉和李德强全程没有露面。其实李雪梅知道,他们就在里屋坐著。

    里屋什么情况,李雪梅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但她不想再管了,也懒得管。

    她知道赵寡妇说的没错,这两个人想要拖死自己妈妈。

    他们不敢杀人,眼下马春兰生了病,他们袖手旁观,这不算杀人,就算是村支书来了,也没办法定他们的罪。

    他们只是捨不得出钱,捨不得出力。

    但他们捨得一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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