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文士並非他人,正是元林在曹操出发之前,著重吩咐,要带到京城来的贾詡贾文和。
贾詡听著牛辅这话,淡淡一笑道:“將军何须为了这般事情而操心呢”
牛辅不解,甚至有些生气地说道:“如今朝廷册封我做这个凉州刺史,名义上是好听,可是我一旦接了,那就是背叛主公啊!”
“主公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以背叛他”
“可是,如果我不接的话,那不是给朝廷找我麻烦的藉口吗”
“如今主公將兵在外,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贾詡黑色羽扇微微扇动,淡淡含笑道:“將军何须如此担忧,只要你这颗忠诚於明公的心不变,那朝廷对你的册封,就是加强明公的实力,如此一来明公当不忧反喜才是。”
“可是……我若是接了,主公不会对我心生怀疑吧”
“將军何须如此多虑呢你只要修书一封,派人送往明公处,解释清楚不就行了,明公於將军恩重如山,接受这所谓的凉州刺史,那也只不过是为明公的大业添砖加瓦罢了。”
贾詡微微含笑,手中黑色羽扇轻轻扇动著,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將军接受封赏,又不等於你背叛明公,这分明是两码事儿吗!”
接受礼物,不等於我接受,贾詡把这个给牛辅讲清楚了。
牛辅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儿啊!主公董卓又不是傻子,自己挑明了说,反而比藏著掖著更合適。
我谋反
我就算是有这个心思,可下边的人未必全部都答应啊!
牛辅一时间心神大定:“文和,你所言有理,我便照你说的去做,有劳你为我跑一趟驛站,便说我明日设宴款待曹孟德。”
“此乃属下分內之事也!”贾詡羽扇微微扇动,带著笑容退下。
牛辅那点纠结的小心思,自然是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贾詡的眼睛。
只不过,身为下属,自然不能直接戳破上位者的真实想法。
屋里,牛辅捧著那凉州刺史的官印,甭提脸上的笑容有多么浓郁了。
大业成不成,暂且不说,如今新朝新政颁布,朝堂那边確实是有几分重振旧日气象的感觉。
自家岳父此去洛阳,虽然被加封为车骑將军,看似位高权重,可生死都在丞相陈策的一念之间吶!
洛阳这地方,一旦进去,还想出来,可就没这么容易嘍!
岳父,指不定你的基业,真的要我帮你继承了。
曹操这边,前脚刚到驛站,牛辅前来送礼的人便到了。
本来,曹操都准备趁著夜色跑路离开凉州的,可是看到这些人给自己送礼,心中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让曹操大感意外的是,前来送礼的人中,有一人便是丞相陈泽提到的支胡赤儿。
曹操略施小计,便找到了和支胡赤儿单独说话的机会。
“牛刺史將来必定飞黄腾达,使君將来也定然跟著一块儿显贵!”
曹操说话的功夫,便已经悄无声息地往支胡赤儿的衣袖中塞进去了几块沉甸甸的马蹄金。
支胡赤儿感受著沉甸甸的马蹄金,脸上的笑容瞬间和蔼可亲起来,看向曹操的眼神,就跟看到自己亲爹一样。
“中郎將说笑了,小人只不过是一个刺史的侍从,就算是刺史发达了,那小人不也依旧是一个劳碌命呢”
曹操隱约抓住点什么,又往支胡赤儿的衣袖中塞进去了几块马蹄金。
这么多的钱,买支胡赤儿的命都够了。
支胡赤儿吞咽了下口水,压低声音道:“曹公对我如此恩厚,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啊!”
曹操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结果便是支胡赤儿的衣袖,已经被沉甸甸的马蹄金压得相当变形,以至於支胡赤儿不得不分出一只手来,抱著自己的衣袖。
支胡赤儿咬咬牙道:“曹公,刺史並未生病,而是今天早上,车骑將军的密信先一步到了,刺史看完之后,便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也正是为此,曹公到了的时候,刺史才会那样迟疑不决。”
“原来如此吗”曹操心中暗笑,又抓起几块马蹄金,要塞进支胡赤儿的衣袖中。
支胡赤儿连忙道:“曹公!使不得!真使不得了!”
“使得!使得!”曹操开心地笑著,拨开支胡赤儿假装阻挡自己的手,笑著塞入衣袖:“我想和你做个朋友,日后若有什么消息,不妨直接找人来京城找我。”
“如果日后凉州地界不好混,也可以直接来京城找我曹操!”
“哎呀,曹公恩厚,对小人简直如同再造啊!”支胡赤儿直接就跪下去了。
这哪里是什么曹公,这简直就是自己的亲爹——哦不,亲爹也不一定能给得了自己这么多的钱啊!
“见外了不是我曹操交朋友,钱只是最小的一部分而已!”
支胡赤儿並不愚蠢,当然听得懂曹操这话是什么意思。
“赴汤蹈火啊!曹公!”
打发走了支胡赤儿,曹仁带著几分奇怪的口吻道:“阿兄,这赤儿有什么好的,干嘛送他那么多钱財啊”
“你看出来那牛辅有问题了”曹操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摸了摸腰间掛著的长剑剑鞘。
曹仁点头道:“这人问题太大了,反而是他身边那个幕僚有点意思,阿兄,咱们送钱何不送给那个牛辅的幕僚呢”
“哈哈哈……”曹操开心地笑著,拍了拍曹仁的肩膀道:“阿兄不瞒你,我先前看著那牛辅,都准备和你趁夜逃离此处,以免有祸事发生,如今看来,这牛辅是既贪恋朝廷高官,又担心董卓和他算帐,咱们的目的是达成了!”
“所以……”曹洪眼睛发亮:“听著那赤儿所言,我们不仅没有危险,甚至还能狠狠地从牛辅这里讹钱吗”
“咳咳咳……”曹操尷尬一笑:“说什么呢咱们这是收钱让牛辅安心,让你多读书的!”
“啊对对对!大哥所言甚是,我们这是多收钱让牛辅安心,让他知道,朝廷这是用心培养他做股肱大臣!”
“这才对嘛!”曹操哈哈笑著,开心地不行。
“阿兄,先前那牛辅身边的幕僚来拜见你,不知来意如何,咱们见还是不见啊”
这时候,夏侯惇阔步走了进来,身上甲衣錚錚作响,按著腰间环首刀刀柄沉声道:“阿兄,这牛辅看著有问题,若是这幕僚此番前来甚是无礼的话,我们就劫持他,杀出凉州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