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样我是他的娘,我想怎么做,他还能管著我了不成”
何太后完全不在意,霸气地挥挥手,提高声音道:
“来人,宣召何苗入宫!”
“喏!”
张让的声音从外边传入。
刘辩打著哈欠,张让小心翼翼地从衣袖中摸出一块糖膏,放在矮几上,然后衝著刘辩做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动作。
刘辩立刻做贼一样把糖膏藏在衣袖中,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到,母后和相父还在屏风后谈论国事,他便咬下一小块,而后满脸都是陶醉之色。
“此外,我想毒杀刘协,阿郎可有什么办法助我”
何太后脸上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元林柔声道:“董太皇太后如今已经失势,董重也成为了你我的刀下之鬼,如今区区一个刘协,又有什么用处”
“杀了他,那无非是亡秦之续耳。”
何太后听到“亡秦之续耳”,不由得脸色微变:“可我始终担心他会威胁到辩儿的皇位。”
“辩儿乃是先帝嫡长子,宗庙依託所在,更何况有我在,谁能撼动辩儿的帝位”
元林柔声道:“心肝,你现在是母仪天下的太后,作为人君,你需要做的事情,是拥有大海、天空一样广阔的胸襟,如此辩儿长大之后,才会成为一个有容人之量的帝王!”
何太后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胸襟:“不广阔吗”
元林大讚:“比之余天空大海,尚且有余!”
很快,何苗到了!
他这段时间称病在家,甚至都没有进宫面见何太后。
也正是为此,何太后心中对何苗是多少有些不满的。
“二哥,多日不见,你一直称病在家,不知身体可好一些了”
何太后声音平稳地问道。
何苗拱手一礼:“有劳太后掛念,臣这是当初带兵平乱留下来的隱疾。”
何太后听到这话后,心中暗自不悦,你这是在提醒我,你是有能耐的人
你能为大汉平乱
何太后刚想要发作,可又想到了元林说的,要有胸襟、要有容人之能,便不再以这件事情,便说道让他退让出来车骑將军的位置,朝廷打算册封董卓为车骑將军。
何苗这边当场嚇得变色,在別人看来这是计谋,在自己看来,这就是要剥夺自己的权势富贵啊!
“太后,是……是臣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请太后明示,臣一定改正!”
看著忽然跪下的何苗,
何太后眼里陡然升腾起来一股怒火!
自己这个二哥,果真像娘亲说的那样刻薄寡恩!
大汉国库艰难,大哥直接就把所有的家財都捐献出来!
这般毁家紓难之举,在整个天下都获得了好评。
结果呢,二哥这边你不说效仿大哥吧,你稍微意思意思吧
然而,一毛都没有啊!
何太后当然生气!
从那会儿就开始生气了!
新旧政权更迭,你这个做舅舅的,也不进宫多陪陪自己和你的大外甥便罢了。
现在,董卓这廝对於朝廷政令阳奉阴违,丞相都已经许诺给你驃骑將军的官位!
你!
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啊!
“二哥,此乃我的意思,你这些时日就在家中闭门谢客,不要见任何人。”
何太后还是心软了,忍不住敲打了一下何苗。
何苗叩首道:“太后,你我骨肉血亲,何至於此啊”
何太后更不开心了:“怎么二哥是觉得,朕有意罢免你的官职朕是誑骗於你的”
何苗咬咬牙:“太后,臣下愿意將一半的家財捐献於国库,还请太后不要罢黜臣的官职。”
何太后这才是真的生气了,怒斥道:“混帐东西,你以为朕要逼著你捐献家財吗竟然说出这样的混帐话来!”
左右宫人侍从,见到何太后发怒,都纷纷嚇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屏风后边的元林两手一摊!
这何苗还真是……
罢免官职,但是你的爵位还在啊!
你他么就饿死了啊
就算你真打算这么做,也不能当著太后的面这么说吧
你这么说,那不相当於是认为太后这就是直接从你这抢夺了
讲话是一门艺术啊!
亲兄妹弄成这样
何至於啊
何苗这会儿也嚇坏了,只是一个劲儿磕头。
“二哥——”
何太后有些不忍。
何苗动作僵住。
“张让,传朕口諭,今日起罢免车骑將军职务,令其在家闭门谢客,静思己过,不得有误!”
“喏!”张让走上前去,搀扶起来浑身颤颤巍巍的何苗。
“侯爷,您请回吧,不要惹太后生气了!”
何苗因为战功获封济阳侯,官拜车骑將军。
这个济阳侯与元林的温侯爵位一样,都是最高品级的县侯。
所以,元林真不明白,你只是丟了官职儿而已,又不是爵位也丟了,你哭你妈呢!
这种人,真是贪得无厌。
何苗从张让的话里听出了一点別样的意思:再惹太后生气,爵位丟了是小事儿,老命也会没了的!
当然,您要是觉得脑袋掉了碗大个只不过是区区一两寸的小事儿,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何苗显然不是那种觉得脑袋掉了只是碗大个疤的人。
“臣……告退了!”
何苗走得略慢,似乎在等何太后回心转意。
只是,他这小动作,自己的妹子从小就看到大,如何能不知
老话常说:你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
於是,何太后心中更加厌恶了,她抓起手边的竹简,狠狠地砸了出去,怒斥道:
“滚!”
何苗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都退出去。”
元林看著何苗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逃离大殿,挥手让所有的人都退出去。
何太后长嘆一声,脸上满是悲伤之色。
“宝——”
元林走上前去,轻轻將何太后拥入怀中。
何太后轻嘆一声:“从小阿娘就说,二哥为人自私毒辣——阿爹是忠厚之人,大哥也是忠厚之人,当初我选为皇后,二哥还问为什么大哥可以身居高位,他不可以”
“大哥自从黄巾之乱坐上大將军的位置之后,何曾做过他那些事情”
“既然你知道何苗是什么样的人,又何必为了这些事情而伤心呢”
元林轻声安慰。
何太后转身往后殿走去,回头望了一眼元林,笑著说道:
“你说得对,不说了,你过来,我想发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