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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清点
    “皇城司抄家,闲杂人等退避。”

    皇城司副指挥使刘楚在裴宴修身后高声喊道,并吩咐一众着皇城司官府的兵卒围在郡公府大门处,不让百姓们围观。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胆子大的百姓不畏惧皇城司的察子们,伸着脑袋远望,想看清内里情况。

    不明所以的百姓茫茫然问:“颍川郡公犯事要被抄家了?”

    “谁知道呢!”一个精瘦男子摊着手说,“反正察子没抄我的家。”

    “就你!”一个年轻的妇人用手肘推了推那个男子,鄙夷说道:“家徒四壁的,谁有这闲工夫抄你的破房子!”

    但还是有不甚清楚的,“颖川郡公究竟犯了何事,要被抄家?”

    那个男子就喜欢答话,“这谁知道他犯了何事,我要是能知道,我还在这里跟你说话?”

    一句话哄得围观众人哈哈大笑。

    在颍川郡公府上的裴宴修听不到府外百姓滔滔不绝的议论声,他的长剑抵住一胡须朝内弯的男人下巴,见其双手撑在后面的台阶上,双腿不停颤抖着,长剑甚至往脖颈处更深了一分。

    颍川郡公吓得舌头都要突出来了。

    “司使!”

    “不知……不知……不知司使光临寒舍何……何事啊?”

    颖川郡公舌头打结,极度紧张的情绪下,说话也说不拢。

    “郡公以为如何?”裴宴修居高临下,看到长剑上新涌出的血,好心提醒道:“郡公省省唾沫星子,免得刀剑不长眼,不留神杀了郡公。”

    颖川郡公不敢动弹。

    裴宴修收回长剑,把颖川郡公交给一个叫何豹的皇城司兵卒。

    “好好看着郡公,不要让他有任何异动,更不能让他死了。”

    “属下领命!”

    何豹嗓门又大又雄厚,叉手行礼说是,吩咐另几个皇城司的兵卒束缚住颍川郡公手脚。

    此次来到颍川,裴宴修只带了皇城司的一干人等。

    至于云苍与水泱,他们是随他从北地回来的人,身上有七品校尉的官职,平日里除了在城外训练,就是在城内辅助裴宴修在皇城司办案。

    所以他们并不属于皇城司的人员。

    上回裴宴修去北地公干,也没有带上他们。

    裴宴修不再理会颖川郡公,径直走向府内深处,同刘副使一道搜查府上的可疑人员与可疑信息。

    二人分头行动,带领了十几个兵卒搜查,除却金银珠宝,就只剩下一些练功的兵器与女人常用的胭脂水粉。

    至于可疑人员,他们没查到,倒是查到颖川郡公的十几个小娘。

    难怪胭脂水粉多。

    裴宴修是收到颍川的密报,才上报官家,亲自来了颖川郡公府上搜证。

    他与刘副使最终都来到了颍川郡公亡妻的小院。

    院内的仆从早就被皇城司的气势吓得屁滚尿流,无一人守候在院内。

    裴宴修一脚踢飞挡在路中间的椅子,停在一颗掉光了叶子的树下。

    “挖。”

    他淡声吩咐。

    有个皇城司兵卒嫌累,“司使,此处除了几个仆人,几乎无人问津,当真要往下挖吗?”

    万一最后什么都没有挖到,岂不是白费力气。

    刘副使闻言,斜眼瞪着那个兵卒。

    相比于裴宴修,兵卒更怕长年累月在皇城司的刘副使。

    兵卒讪讪点头,不再言语。

    “挖!”裴宴修眼神冷淡下去,严厉道:“就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往下挖。”

    刘副使是知晓裴宴修在官家面前的分量,心里也清楚,皇城司不过是裴宴修升职的跳板,待裴宴修升官了,他就会顺理成章成为皇城司指挥使。

    他对裴宴修很是客气,想着日后少不了裴宴修的提携,自己在皇城司干活干得更麻利了,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去干。

    “是!”刘副使挥挥手,示意三五个兵卒一道去挖。

    “刘副使。”裴宴修叫着刘副使。

    “属下在。”

    裴宴修朝正屋扬着下巴,“你与我一道去正屋搜查。”

    刘副使领命,跟在裴宴修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进屋。

    一股尘土味扑面而来,刘副使捏着鼻子,另一手还朝眼前挥了几下,要把灰尘扬去。

    “起码得有一年没打扫了。”

    裴宴修无视室内浓厚的尘土味,仔细探察屋内的每一处,在一个结满了蜘蛛网的柜子前蹲下身。

    他用手指轻轻擦倒在地上的柜子,“柜子上的灰,是前不久掉落的。”

    刘副使连忙从榻上抽开身,走到了裴宴修身边。

    他再检查一遍,对比了先前自己摸桌案上的灰,断定道:“裴司使所言甚是,此屋前几日有人来过。”

    裴宴修蹲下身观察脚底下,眼神警惕,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柜子不可移动。”裴宴修有重大发现。

    在柜子的不远处,裴宴修发现一个凸起的方形按钮,果断按了下去。

    “轰隆”一声,柜门大开。

    二人对望一眼,刘副使叫了几个兵卒进屋,众人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不多时,院内堆积了七八个大箱子,每个箱子里面,不是崭新崭新的金银珠宝,就是一大串的铜钱与叠了好几沓的交子。

    何豹目瞪口呆,“颍川郡公贪污如此多的钱财,夜里睡觉时,他不会觉得羞愧难当吗?”

    紧接着,更令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司使!”兵卒扬声道,“底下也有箱子!”

    众人围成一圈,等待他们把箱子挖出来。

    箱子抬上来时,何豹一刀劈开上面的锁。

    箱子内是各种武器的图纸,以及颍川郡公与北荻人的来往书信。

    “全都收起来,放回官衙。”

    裴宴修吩咐道:“颍川郡公削爵为民,就地斩杀,家产一律充公,其家眷仆人分审,按照罪名大小判死刑或流放南域。”

    众人纷纷朝裴宴修叉手行礼应是,更多的是心服口服,佩服他总是能够精准找到证据。

    裴宴修揉着太阳穴。

    还得清点了颍川郡公府上脏物并盖章,才能回汴梁。

    ——

    ——

    纪知韵一听叶珩病症加重的消息,就马不停蹄来到小院。

    叶珩正在屋内看书,火急火燎进屋的纪知韵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珩纳闷问:“纪娘子,你找我?”

    “叶子谦,你不是病重得快死了吗?”

    要不是如此,她才不会来。

    叶珩摇头,“有医士在,我已经好了一大半。”

    他举着书给纪知韵看,“纪娘子你瞧,我在温书备考省——”

    “遭了……”

    她中计了。

    人命攸关的大事,她一时间慌了阵脚,没有仔细思考。

    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落入敌人的圈套。

    正屋门前,霎时间站了一大片人。

    “爹爹,今日三哥哥要回来,三嫂嫂不去城外迎三哥哥,竟是跑来与人幽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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