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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证据
    裴宴修目若无人,径直走向圆桌旁坐下,手握成拳愤愤砸了下去。

    纪知韵眨眨眼睛,很是纳闷:“你这是做什么?”

    当然,她不是在心疼酥园内的家具用品,只是被裴宴修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了。

    裴宴修眼神示意碧桃退下。

    好在留下服侍纪知韵的碧桃,比较会看眼色。

    碧桃道:“娘子,婢子去灶台下看看热水烧得如何了,若烧好了,婢子便吩咐她们来给娘子抬热水沐浴,娘子是想加鲜花还是香料?”

    “鲜花不用了,就焚香吧。”

    纪知韵不大喜欢鲜花沐浴。

    一朵朵鲜花泡在水里,待水凉下去,花都软了,贴在身上不舒服。

    不过有些香料加多了会损伤皮肤,她才时不时换成鲜花沐浴。

    碧桃得了令,颔首低眉退下,并带走了屋内随侍的所有女使,将房门关上。

    四周归于沉静时,纪知韵修剪案桌上摆放的花枝,问裴宴修:“裴逸贤,你气冲冲跑到我这里来,是想让我当做你的解语花,为你纾解忧愁的?”

    裴宴修气得胸口发闷,没有说话。

    “咦?”纪知韵放下银剪,正眼瞧着裴宴修,打趣道:“我们威风凛凛的裴大将军,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啊?”

    不知为何,她就喜欢看他嘴角下扬,情绪低落的模样。

    心里感觉特别痛快。

    “你少来说风凉话。”裴宴修瞪她。

    纪知韵站起身走向裴宴修,双手叉腰瞪回去。

    “就你会瞪人。”纪知韵哼道,“有眼睛的都会。”

    她坐在圆桌另一旁,“快出去,我待会儿要在暖阁里沐浴,你留在此处我会同你拼命。”

    “三娘。”裴宴修肃容,“你为何不把那件事情告诉我?”

    “你打什么哑迷?”纪知韵莫名其妙,“我挺多事情没告诉你,所以你得把话说清楚,我才知道是什么事情。”

    “你派山峰去跟踪张中丞,是否怀疑他跟徐景山的死有关?”

    纪知韵警惕看他一眼,带着防备问:“你怎么知道?”

    裴宴修冷笑,“果然被我猜中了。”

    他从袖口处掏出一张纸条,重重拍打放在桌上。

    纪知韵拿过纸条,将其在烛光下展开,发现上面的图案极其眼熟。

    “你从哪里得来这张图?”纪知韵捏着纸条问。

    “三娘。”裴宴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弯着腰离纪知韵更近一点,问:“你可信得过我?”

    纪知韵如实道:“你这人的确有些讨厌,不过在大是大非面前,像极了一个表哥。”

    “好。”

    得到满意的答复,裴宴修轻轻颔首。

    “这是张中丞名下一铁匠铺里的武器,我相信你先前也查到了,所以才多番命人暗中跟踪张中丞。”

    “对。”纪知韵说出山峰禀告的事情,“张中丞可能在岭口山上私铸兵器,你可以将此事告知官家,治罪于他。”

    面对纪知韵炯炯目光,裴宴修能看出她眼中的期许,但他不得不给她泼一盆冷水。

    “万万不可。”

    纪知韵不甚理解,“为何?”

    “证据。”裴宴修强调,“我们没有证据。”

    纪知韵手中纸条还未扔下,“难道这个图案就不算证据?他在岭口山上私铸兵器,就不算是证据?”

    “不算。”裴宴修沉着冷静分析,“张中丞名下有铁匠铺,所以他会推脱说锻造兵器售卖,官家兴许还会将他的兵器收归国库,到那时这些便算不得证据。”

    “但——”纪知韵还要再说。

    裴宴修打断她,“徐景山已入土为安,他身上的致命伤口算不得证据。”

    “张中丞身为御史中丞,虽然有不少官员厌恶他,但他身为谏臣,弹劾犯事官员是他的本职,在朝中算清流文臣一脉。”裴宴修接着解释。

    纪知韵苦恼,怨恨瞪眼裴宴修。

    “你既然了解得清楚明白,干嘛要同我说起,把我心里燃烧的希望全浇灭了。”

    裴宴修摊手摇头。

    “那我接下来如何做?”纪知韵只想快点找出方向。

    “我的建议是,暂且盯着他,找出他自身的破绽。”

    纪知韵视线落在纸条图案上,“我会暗中查探他的一切事宜,同时也不会放弃搜查他的私人兵器库。”

    “如今证据不全,不能证实是张中丞害徐景山,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纪知韵淡淡微笑,“我清楚得很。”

    何为轻举妄动?

    纪知韵只知道,如今张中丞的嫌疑最大。

    还有张中丞的女婿欧阳通,利用珍儿来害她,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定会让他们付出该有的代价。

    约莫三五日的时间,青鸾已经摸清楚岭口山的大致路径,与山峰一起,带着纪知韵上前去。

    青鸾站在半山腰下,仰头望着满山青翠,担忧纪知韵:“三娘,要不然我们两个上山,您在山下等着我们?”

    纪知韵束发,一身男装打扮,面上不施粉黛,抬脚踩上泥土台阶。

    “我今日不过是爬山,并未做什么。”

    青鸾生得眉清目秀,与纪知韵一般大,因为还未成家,看到纪知韵时,耳朵总会泛红。

    “是。”青鸾道。

    绛珠眼睛微微眯着,仿佛看到不远处有人影晃动。

    “娘子。”她罕见地放低声音,“前面好像有人。”

    纪知韵抬眼望去,一眼便看见是两个男人在低声交谈。

    “放心,你交代给我的事,我若办不到,提头来见。”

    男人话音刚落,似是察觉到附近有异样,往前走动两步,“谁?”

    他浑厚的声音惊动山间竹林的飞鸟。

    另一个男人转过身来,嘴角边的胡子微微卷起,正是张中丞。

    张中丞气定神闲吩咐身边护卫抓人。

    十几个护卫鱼贯而出,朝他们的方向奔去。

    “走!”

    山峰与青鸾分别护送纪知韵三人离开此处。

    纪知韵主仆不掉链子,顿时撒开步子往周围分道跑,以此来分散那群护卫们。

    保护纪知韵的是青鸾,独自一人抗下五六个护卫,给了纪知韵逃跑时间。

    单独追纪知韵的,是一个射箭特别厉害的护卫,拉长弓箭朝纪知韵身后射去,被从竹林里冲出来的裴宴修打飞。

    “三娘,我就知道——”

    裴宴修本想斥责纪知韵一两句,未料那护卫趁他不备又射一箭。

    好在他反应迅速,侧身躲了过去,只手臂上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动作利落解决掉护卫,话到嘴边还未说出口,只觉得眼前有两个一脸疑惑的纪知韵。

    糟糕,忘记箭上可能淬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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